一句中文不会!瑞典女孩深夜在上海发烧,20分钟机器人送药上门

出境游 1 0

艾玛是在凌晨两点被冻醒的。

她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牙齿打颤,额头上却烫得能煎鸡蛋。上海的初冬湿冷入骨,公寓的空调开着暖风,但她还是觉得有风从骨头缝里往里钻。她挣扎着爬起来,在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毛衣套上,又翻出一板药。药是出发前妈妈塞给她的,瑞典的感冒药,上面全是瑞典文。她抠了一粒吞下去,也不知道对不对症,又缩回被子里。

艾玛是两个月前从斯德哥尔摩来上海留学的,在复旦大学读中文。她学了大半年的中文,课本上的字认识一些,但上海人说话太快了,她听不懂。去食堂打饭要指着菜比划,去超市买东西要拿手机翻译,去银行开户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的手机里装了三个翻译软件,微信里加了两个中国同学,出门之前会把路线截图存好,生怕迷路。

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她谁也不认识,什么也做不了。

她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额头越来越烫。她摸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输入“发烧 怎么办”,翻成中文,然后复制到搜索框里。搜索结果出来一堆,她一条一条地看,看不太懂。她又打开地图软件,想找附近的药店,但现在是凌晨两点,所有的药店都关门了。她打开外卖软件,想看看能不能买药,翻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搜。她又打开微信,想给中国同学发消息,但犹豫了。现在是凌晨两点,人家都睡了。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中文说清楚自己怎么了。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头晕沉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她想喝水,但水壶是空的。她想给妈妈打电话,但妈妈在瑞典,现在是那边的晚上八点,妈妈应该醒着。她拿起手机拨了妈妈的号码,响了两声又挂掉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来上海是她自己选的,她跟妈妈说这里很好,交了很多朋友,老师很和善。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她现在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城市里发着高烧,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睡一会儿就好了,她想。睡一觉,天亮就好了。

但她睡不着。头越来越疼,身上越来越烫,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石头。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加了好友但从来没有聊过天的中国同学。她的名字叫小林,是复旦中文系的学姐,开学那天帮艾玛办过入学手续,很热情,临走的时候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艾玛打了一行英文,翻译成中文:“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发烧了,很高,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看了三遍,确认没有语法错误,然后按了发送。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凌晨两点,人家肯定睡了。她正想撤回,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小林回消息了:“你别急,你现在在哪儿?公寓地址给我。”

艾玛把地址发了过去。小林很快回复:“你等着,我帮你叫药。你手机保持畅通。”

艾玛不知道小林说的“叫药”是什么意思。她躺在床上等着,五分钟过去了,手机又亮了。小林发来一张截图,是一个外卖订单。上面写着“布洛芬缓释胶囊一盒,电子体温计一个”,配送地址是艾玛的公寓。订单下面有一行小字:“预计送达时间20分钟。”

艾玛看着那个“20分钟”,有点不敢相信。在瑞典,凌晨两点叫药是不可能的,所有药店都关门,医院急诊要排队,这种小病没人会去医院。但这里,二十块钱的配送费,二十分钟,药就送到家门口?

她回复小林:“谢谢你,太感谢了。”

小林说:“没事,你一会儿听到门铃就开门。药到了先量体温,如果超过38.5就吃布洛芬,多喝热水,别喝凉的。有事再找我。”

艾玛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的订单追踪。地图上有一个小图标在慢慢移动,从药店出发,穿过几条街道,越来越近。她看着那个小图标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的位置,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凌晨两点,一个她只见过一面的中国同学,隔着一块屏幕帮她叫了药。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骑手,正在深夜的街道上骑着电动车,后座上载着她的药,朝她赶来。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艾玛拖着发软的身体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黄色的纸袋。她弯腰捡起来,纸袋里是一盒布洛芬、一个电子体温计,还有一张小票。纸袋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祝早日康复。骑手王师傅。”

艾玛拿着纸袋回到床上。她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等了几分钟,拿出来看:三十八度九。她拆开布洛芬,抠出一粒,就着凉水吞下去。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小林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谢谢你。”

小林回复了一个笑脸:“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烧,我带你去医院。”

艾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下来。药还没起效,身上还是烫,嗓子还是疼,但她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她想起刚才门铃响的时候,她光着脚跑到门口,打开门,看见那个黄纸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你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凌晨两点发着烧,你以为你孤立无援,但有人隔着半个城市帮你点了两下屏幕,然后就有药穿过深夜的街道来到你门口。没有人敲门,没有人按铃,甚至没有人跟你说话。但药到了。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窗外的风声。上海的深夜不像斯德哥尔摩那么安静,远处有车声,有风声,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说话声。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她听着听着,觉得身上没那么烫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可能是药起效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天早上,小林给她发了消息:“怎么样?退烧了吗?”

艾玛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二。她回复:“退了。谢谢你。”

小林说:“那就好。今天别出门了,多喝水。中午我给你送饭。”

艾玛说不用,她自己可以。但中午的时候小林还是来了,提着一袋水果、一盒粥、一盒小笼包。她站在门口,笑着说:“你一个人在这儿,生病了没人照顾。别跟我客气。”

艾玛接过袋子,眼眶又热了。她看着小林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小林带她办手续的样子。那天她一句中文都听不懂,小林就用英文一句一句地给她解释,跑前跑后,忙了一整天。临走的时候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那时候艾玛觉得这只是客套话,中国人都这么说。但现在她知道,那句话是真的。

她关上门,坐在桌前,打开那盒小笼包。热腾腾的蒸汽往上冒,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散开。她想起昨晚发烧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全世界都把她忘了。现在她坐在这里,面前摆着小笼包和热粥,手机里是小林发来的“好好休息”,窗外是上海灰蓝色的天。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我很好。上海很安全。”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里的人很善良。”

妈妈很快回复:“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艾玛放下手机,继续吃小笼包。她想起那个深夜的黄色纸袋,想起那张写着“祝早日康复”的便签纸,想起那个叫王师傅的骑手在凌晨两点穿过半个城市给她送药。她不知道王师傅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不知道他送完药之后去了哪里。但她会记住那个纸袋,记住那张便签,记住这个凌晨两点有人给她送药的城市。

她吃完小笼包,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初冬的早晨,梧桐树叶落了满地,清洁工在扫街,早点摊在冒着热气,有人骑着电动车从楼下经过,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黄色的箱子。她看着那个箱子,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输入一行瑞典文:“谢谢你,上海。”

翻成中文,只有五个字:“谢谢你,上海。”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升腾起来。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觉得这里没那么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