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百姓艰苦求生,上流社会纸醉金迷,一半天堂一半地狱。这不是电影画面,这是1930年美国摄影师用镜头记录下的真实的上海。影像中上层社会的纸醉金迷和底层百姓的挣扎求生形成了鲜明对比。白天和黑夜在这座城市里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白天的上海,临近码头工厂附近总能看到成群结队运输货物的苦力。他们像牲畜一样扛着上百斤的货物,汗水浸透衣衫,腰杆被压得难以挺直。不管隆冬酷暑,他们每天工作14小时以上,月收入却不足10银元,勉强糊口。
当时黄浦江两岸的码头常年聚集着十几万搬运苦力。镜头中这些苦力深穿破烂衣服,颤颤巍巍扛着上百斤的货物在狭窄的跳板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江中。更为残忍的是底层苦力与失业渔民之间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一场病,一次工伤就可能让一个家庭彻底失去生计。
当夕阳西下,苦力吃着发霉的碎米在漏雨的窝棚里蜷缩着休息时,隔着几条街的租界与公馆区已经亮起了霓虹。上海进入了属于富人的夜生活时间。随着夜幕降临,人力车也迎来夜间通勤的高峰期。
镜头中浩浩荡荡的人力车在街中穿行,和如今的堵车没什么区别。他们搭载着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旗袍摇曳的名媛,佩戴勋章的外籍军官们频繁往返于驻上海的外国机构和酒店夜总会之间。
当时的上海是远东第一大城市,其繁华程度与纽约、巴黎、伦敦等世界名城齐名,尤其在夜生活方面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在一家夜总会内拍摄的画面,此时也就七八点钟,却早已刻满为患。伴随着绝世乐队奏响慵懒的绝世旋律,这些自许为社会精英的上流人士西装革履,举杯换盏,他们谈论着股票行情、洋酒生意与跑马赛事。窗外的霓虹将他们的身影映照的流光溢彩。
镜头中是夜总会的一帮舞女和客人们进行酒水派对。以当时上海最负盛名的夜场百乐门为例,舞女1元钱可以陪跳3首曲子。一般来说这些舞女平均每晚能跳25支舞,节假日或是临高峰期客人太多,甚至能伴舞近百支。再加上客人的小费和高比例的酒水分成,舞女一月收入高达数百甚至上千元,而那时一名工厂普通女工的薪资也就13元左右。
当然除了中国舞女外,还有俄国和日本艺伎游走在各大夜场,百乐门只是当时上海娱乐业的一个缩影。同期的仙乐斯、大都会、新新舞厅并称为"四大舞厅",而遍布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酒吧、夜总会更是多达数百家。
对于这个占总人口不足10%的阶层而言,上海是一座永不落幕的游乐场,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据一位曾在虹口开咖啡馆的外国人记录,在夜总会正常消费一次大约需要25美金,折算成人民币高达3.53万元。这样的消费额度已经超过了当时大多数底层家庭一整年的收入,足以见得当时上流阶层奢靡消费的程度。
说是销金窟亦毫不夸张,百年前的上海是少数人夜夜笙歌,多数人终日奔波的伤害。它的摩登与繁华是真实的,它的苦难与艰辛同样也是真实的。这两个世界隔着一条马路,一道弄堂,甚至只隔着一扇舞厅的大门,却有着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