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张家界天子山夜传婴儿啼,导游撤离,采药人说可能是狸猫叫声

旅游攻略 1 0

天子山夜啼

张家界天子山的夜,来得比别处早。

下午五点半,最后一班索道从山顶缓缓滑下,缆车厢在钢索上晃悠着,像一颗颗被摘下来的柿子,沉入渐渐升起的暮色里。袁家界观景台上的游客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还在举着手机拍那最后一抹落在御笔峰尖上的夕阳,但导游的喇叭已经在催了——“各位贵宾,索道要停了,咱们得赶在六点前下山,不然就得走夜路了。”

走夜路在天子山不是闹着玩的。这地方的山是一根一根长出来的,像巨人的手指戳向天空,山与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林密路陡,当地采药人都不敢在夜里乱走。旅游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天子山景区每日六点清场,禁止夜间滞留。

但总有人不信邪。

石建国是张家界本地人,在天子山做导游已经十二年了。他带的是一个广东来的团,十二个人,六对夫妻,都是五十来岁的生意人,有钱有闲,就是不太听招呼。下午四点半他就开始催,催到五点半,还有一对夫妻在“天下第一桥”那里拍照不肯走。他跑过去,陪着笑脸说:“陈哥陈嫂,真的得走了,索道最后一班是六点,错过了就得走下山,三个多小时呢。”

陈哥摆摆手,脖子上的金链子晃了晃:“急什么,再拍两张,这景太漂亮了。”

石建国只好站在旁边等。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暗得很快,西边那片火烧云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蓝色的、沉甸甸的暮色。山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凉意,吹得他后脖颈子发紧。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又看了看四周。

观景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他们这个团的五六个人。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还能听见其他导游的喇叭声,但已经越来越远。石建国心里有点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山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山里应该有鸟叫,有虫鸣,有猴子在树冠上跳来跳去的声音。但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一阵一阵的,从峡谷深处吹上来,吹得那些石峰上的树叶子哗哗响。

“陈哥,真的得走了。”他又催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些。

陈哥终于收了手机,笑着说:“好好好,走就走。”一行人这才往索道站方向走去。

石建国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数人头。十二个人,没错。他松了口气,脚步也快了些。索道站就在前面两百米,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光从站房里透出来,照在那些钢架上,把钢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石建国停住脚步,侧着耳朵听。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一次他听清楚了——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呜呜哇——呜呜哇——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不像。石建国觉得自己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地方怎么会有婴儿?游客早就撤光了,山上的工作人员也都在索道站那边,不可能有婴儿留在山上。

“石导,怎么了?”前面的陈嫂回过头来,见他站着不动,问了一声。

“没事。”石建国说,加快了脚步,“走吧,天要黑了。”

他没有告诉陈嫂他听见了什么。他不想吓着游客,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那哭声像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一路跟着他到了索道站,跟着他上了缆车,跟着他下了山,跟到了他回到家。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两声啼哭。呜呜哇——呜呜哇——像是婴儿,又不像。如果是婴儿,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天子山深处?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又会是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的一些事。爷爷是天子山脚下土生土长的老猎人,一辈子在山里转,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爷爷说过,天子山最深处的那些峡谷里,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他说山里有一种狸猫,当地人叫“夜啼狸”,叫声跟婴儿哭一模一样,专门在夜里叫,叫得人心里发毛。有人说那是山里的精怪,有人说那就是野猫,只是叫声特别而已。爷爷还说,他年轻时在一个峡谷里守过一夜,听过那声音,听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蹲在一棵树上,不记得自己怎么上去的。

石建国当时只当故事听,没往心里去。但今天,他忽然觉得爷爷说的也许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石建国到索道站上班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索道站的站长姓周,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平时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但今天他站在站房门口,脸色发白,嘴抿成了一条线。几个早到的导游围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来了,都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石建国问。

周站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昨晚出事了。老赵他们几个在山上值班的,说半夜听见了婴儿哭。”

石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老赵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外面有哭声,呜呜哇的,跟小孩哭一模一样。他以为是哪个游客落了孩子在山里,拿着手电筒出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回来躺下,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就在窗外。他吓得一晚上没敢睡。”

“还有别人听见了吗?”

“小李也听见了。小李说,那声音在索道站上面那片林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石建国想起昨晚自己听到的那两声啼哭,后背一阵发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那天上午,石建国带的团照常上了山。但他发现,山上的气氛变了。往常那些在观景台上摆姿势拍照的游客,今天都走得很快,拍两张就催着走。导游们的喇叭声也比平时急促,一遍一遍地喊“跟上跟上”。有几个导游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表情严肃。

石建国带团走到“天下第一桥”的时候,遇见了同做导游的老钱。老钱把他拉到一边,说:“建国,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昨晚那事。好几个导游都听见了。不光索道站那边,山顶那边也有人听见了。还有人说,在乌龙寨那边看见了一个白影子,一晃就没了。”

石建国皱起眉头:“白影子?”

“有人说是狸猫。但也有人说……”老钱咽了口唾沫,“有人说是那个。”

他没说那个是什么,但石建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天子山这地方,每年都有人失踪。有游客走野路摔下去的,有采药人进去出不来的,也有说不清道不明就没了的。当地人都说,那些没找回来的人,还在山里。

“别瞎说。”石建国说。

“我没瞎说。”老钱的表情很认真,“建国,你是本地人,你应该知道。天子山那些最深处的峡谷,从来没人走到底过。那些地方有什么,谁也说不清。”

石建国没有说话。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天子山最深处有一条峡谷,叫“鬼见愁”,两面绝壁夹着一条缝,缝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气重得很。爷爷说,他年轻时跟着一帮采药人进去过,走到一半,所有人都听见了婴儿哭,领头的采药人当时就变了脸色,说“快退”,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退出来,再没人敢进去。

那天下午,石建国提前把团带下了山。他没有跟游客说任何事,只是说山上天气不好,怕下雨。游客们也没多问,坐了索道就下去了。

但石建国没有回家。他去了山脚下的袁家界村,找了一个人。

袁家界村在天子山脚下,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家族,世代靠山吃山。村里有一个叫向天明的老人,七十多岁了,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采药人。他年轻时走遍了天子山周围所有的峡谷,什么地方有什么药,什么地方有什么蛇,什么地方不能去,他比谁都清楚。

石建国找到他的时候,老人正坐在堂屋里编背篓。竹篾在他手里翻来翻去,像一条条细长的蛇。他看见石建国进来,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抬了抬眼皮:“来了。”

“向伯。”石建国在门槛上坐下来,“我想问你个事。”

“问。”

“天子山上的婴儿哭……是什么?”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编。他没有马上回答,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听见了?”

“昨天夜里听见的。索道站那边的人也听见了。”

老人把编好的背篓放到一边,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子山。暮色正在从山脚往上爬,那些石峰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黑沉沉的,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那是夜啼狸。”老人说。

“夜啼狸?”

“一种狸猫。不大,比家猫大一点,毛是灰褐色的,肚皮是白的。平时不叫,只有夜里叫,叫声跟婴儿哭一模一样。这东西邪性,老辈子人说,它是山里的引路者。”

“引路者?”

“它在哪里叫,哪里就有东西。”老人转过身,看着石建国,“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说过一点。他说他年轻时在鬼见愁听过,听了整整一夜。”

老人点了点头:“你爷爷是个有胆量的人。但就算是他也只敢在鬼见愁外面听。鬼见愁里面,他也没进去过。”

“向伯,你进去过吗?”

老人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竹椅上,拿起编了一半的背篓,手指在竹篾上慢慢捋着。堂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竹篾摩擦的沙沙声。

“1976年,”老人终于开口,“我进去过一次。”

石建国身子前倾,屏住了呼吸。

“那年我三十多岁,胆子大得很。鬼见愁外面那片林子,我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有一天,我一个人进了鬼见愁。那条峡谷很深,两面是绝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我走了大概两个钟头,走到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棵大树,大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东西。”

“刻着什么?”

“我看不懂。像是字,又像是画。我蹲在那里看了半天,没看明白。然后我就听见了婴儿哭。”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声音从树后面传过来,呜呜哇的,跟小孩哭一模一样。我当时身上带着一把柴刀,握在手里,绕着那棵树走了一圈。树后面什么都没有。但那声音还在响,就在我头顶上。我抬起头,看见树杈上蹲着一只狸猫。”

“就是夜啼狸?”

“是。灰褐色的,肚皮是白的。它蹲在树杈上,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那哭声就从它嘴里出来。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跳下来,往峡谷深处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我往前走了两步,它又跑。就这么走走停停,把我往峡谷深处引。”

“你跟着去了?”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我退出来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它跑远,然后转过身,原路返回。那哭声在我身后响了很久,一直响到我走出鬼见愁。”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进去过。”

石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问:“向伯,你说那狸猫是引路者,它要把人引到哪里去?”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引到它要去的地方。有人说,它把人引到山里的宝贝那里;也有人说,它把人引到死路上去。到底引到哪里,只有跟着去的人才知道。”

“那为什么它现在又出现了?”

老人放下背篓,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子山。暮色已经浓了,山脚下的村子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但天子山那些石峰还黑着,像一片巨大的影子压在天地之间。

“因为山里有人。”老人说。

“有人?”

“它只对生人叫。山里有生人,它就叫。它在告诉山里那些东西,有人来了。”

石建国觉得后背一凉:“谁?游客都下山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天子山,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回到堂屋里,从墙上取下一盏马灯,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跳了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你要上山?”石建国问。

“上山。”老人说,“去看看。”

“我跟你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石建国打着手电筒,老人提着马灯,两个人沿着索道下面的山路往上走。那条路石建国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上去,但今夜的路似乎格外难走。山风从峡谷里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殖质的气味,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几步远,再远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他们到了索道站上面那片林子。老人停下来,把马灯举高,照了照四周。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就是这里。”石建国压低声音说,“老赵说那声音就在这附近。”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提着马灯往林子里走。石建国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树干上晃来晃去,照出那些粗糙的树皮和爬满青苔的石头。林子里的地面是软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闷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老人停了下来。他把马灯放在地上,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落叶。落叶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被岁月磨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石建国蹲下来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用手掌在石板上慢慢摸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马灯又举高了些。灯光照向林子深处,照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那条路很窄,几乎被灌木和藤蔓吞没了,如果不是老人这样的采药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条路通到鬼见愁。”老人说。

“向伯,你要去鬼见愁?”

老人没有回答。他提着马灯,走上了那条小路。石建国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里乱晃。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脚步声还响。

就在这时,那哭声又响了。

呜呜哇——呜呜哇——

这一次比昨晚更清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石建国的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老人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哭声忽远忽近,像是在移动。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又在前面。石建国觉得自己的耳朵在欺骗自己,那声音明明就在前面,但走几步之后又变成了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照出一片黑洞洞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向伯……”他叫了一声。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说:“别怕。跟着我。”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林子渐渐稀了,石头多了起来。石建国知道,他们已经到了鬼见愁的入口。两面绝壁在前面合拢,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老人站在缝隙前,举着马灯往里照了照。灯光照进去,只能照出几步远,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哭声还在响,从缝隙深处传出来,呜呜哇,呜呜哇,一声接一声。

“你在这里等着。”老人说。

“向伯——”

“等着。”

老人提着马灯走进了缝隙。石建国站在外面,看着那盏昏黄的马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然后被黑暗吞没了。哭声还在响,但似乎也在往里移动。

石建国站在黑暗里,手电筒的光照着面前的石壁。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他想转身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马灯的光又出现了,从小变大,从模糊变清晰。老人从缝隙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脚步很稳。

“向伯,你看见了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走出缝隙,从石建国身边走过去,往林子外面走。石建国跟在后面,不停地问:“向伯,到底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老人一直走到索道站那片林子外面,才停下来。他把马灯放在地上,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里面有人。”他说。

“什么人?”

“一个女的,年轻的。抱着一个孩子,蹲在那棵大树底下。”

石建国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活人?”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我进去的时候,那哭声就在大树底下响。我走过去,看见一个女的蹲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很长,把脸遮住了。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布裹着,哭声从那里传出来。我喊了一声‘谁’,她没有动。我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动。我走近了一步,她忽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哭声也没了。大树底下只剩下那块石头,石头上还是那些看不懂的纹路。”

石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老人把烟吸完了,摁灭在石头上,站起来。

“走吧。下山。”

“那……那个女的……”

“别问了。”老人说,“有些事问不清楚。天子山这么大,有些地方从来就没人走到底过。那些地方有什么,谁也说不清。”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很远,石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天子山在夜色里黑黢黢的,那些石峰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山顶上有一点亮光,忽明忽暗,像是灯光,又不像。

“向伯,”他说,“你说那狸猫把人引到死路上去,那它为什么还要引?”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它不是引路。也许它是在叫。叫给山里那些东西听,叫给外面那些人听。叫什么呢?谁也不知道。”

石建国没有再问。两个人一路沉默着下了山。

第二天,石建国辞了导游的工作。他去了张家界市里,在一家旅行社做内勤,再也没有上过天子山。有人问起那天夜里的事,他从来不提。

但每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在傍晚的时候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天子山的方向。暮色从山脚往上爬,那些石峰渐渐沉入黑暗里。他站在那里,点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总能隐约听见一声啼哭,从山的方向飘过来,呜呜哇,呜呜哇,像婴儿,又不像。

然后他会摁灭烟头,转身回屋。身后的天子山沉入夜色,那些石峰一根一根地隐没在黑暗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个一个地吞掉。山顶上偶尔有一点亮光,忽明忽暗,不知道是灯,还是别的什么。

村里的人说,那是夜啼狸又在叫了。但采药人向天明已经不在了。他最后一次上山,是石建国陪他去的。从那以后,他就没再上过山。有人问他看见了什么,他不说。只是有一次喝醉了酒,嘟囔了一句:“山里有人。”

再问,他就什么也不肯说了。

天子山还在那里,那些石峰还在那里,夜啼狸的叫声也还在那里。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就像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鬼见愁深处那棵大树底下的女人和孩子。她们还在那里吗?还是早就走了?没有人知道。

天子山太大了。有些地方,从来就没人走到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