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及不只有沙漠和金字塔,地中海边还藏着一座被时间忘掉的欧洲。
开罗的朋友听说我要在亚历山大待一个月,第一反应是摇头。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他说,“两天就够了,看看图书馆,看看城堡,然后回开罗。
”我问他上次去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十年前吧。”我又问:“那你待了几天?”他笑了:“当天来回。”
这就是大多数人对亚历山大的态度——路过,看一眼,走人。
旅行社的行程单上,它永远是开罗和卢克索之间的一个括号,一个可以省略的注脚。
所有人都在告诉你,埃及是金字塔,是尼罗河,是沙漠里的神庙,是红海边的度假村。没有人告诉你,在地中海的南岸,有一座城市曾经比雅典和罗马更繁华,曾经拥有古代世界最大的图书馆,曾经是克利奥帕特拉和安东尼的舞台。而今天,它像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老绅士,袖口磨破了,但扣子还是扣齐的。
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零三天。我不是游客,我是那个每天早上去同一家咖啡馆、被老板记住名字、被邻居老太太问“今天怎么没去买菜”的人。我站亚历山大这一边——它不是埃及的过去,它是埃及的另一种可能。
如果你只去开罗和卢克索,你永远不知道阿拉伯世界里还藏着这样一块地中海的碎片。
一、出站的那一刻
从开罗坐火车到亚历山大,两个半小时。我买的是二等座,票价75埃镑,折合人民币不到十块钱。车厢里有人吃瓜子,有人打电话,有人把鞋脱了把脚搭在对面的座位上。我旁边坐着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一直在看一本阿拉伯语的漫画书。他妈妈坐在过道另一边,每隔十分钟就探头看一眼他有没有睡着。
火车快到的时候,窗外开始出现不同寻常的颜色——不是开罗那种土黄色和灰色,是蓝色和白色。蓝色是海,白色是房子。那些房子沿着海岸线铺开,密密匝匝的,像有人把一整盒积木倒在了地中海边上。
出了Misr车站,我站在广场上,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城市的不同。开罗的广场是喧闹的、拥挤的、带着沙尘和喇叭声的。这里也有喇叭声,但空气里多了一种咸湿的味道,是海风。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出租车司机朝我走过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肚子挺得老高。
“Taxi?Taxi?”他问。我说了地址,他点点头,伸手接过我的箱子。
“第一次来亚历山大?”他问。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比开罗的司机流利得多。
“第一次。”
“住多久?”
“一个月。”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个月?在亚历山大?”
“怎么了?”
他耸耸肩:“没人在这里待一个月。游客都是两天,最多三天。你在这里待一个月,你会无聊死的。”
“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
”他笑了,露出几颗金牙,“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开了三十年出租车。
我哪儿也没去过。”
他叫Mahmoud,后来我坐过他的车四次。每次他都会给我打折,理由分别是:今天天气好、今天天气不好、今天他心情好、今天他女儿考试通过了。第四次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女儿在亚历山大大学学医,是全家第一个大学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车正好经过一片老建筑,夕阳把那些褪色的黄色墙面照成了金色。
“你看这些房子,”他指着窗外,“一百年前,这里住的是希腊人、意大利人、法国人。现在住的是我们。但房子还是那些房子。”
我住的公寓在Anfushi区,一栋1930年代的老楼,六层,没有电梯——不对,有电梯,但电梯坏了,房东说要修,修了三周也没修好。每天爬楼梯的时候,我都能看到楼梯间的墙上贴满了不同年代的痕迹:一张1970年代的法语海报,一张褪色的电影广告,还有几行用阿拉伯语写的涂鸦,我后来问邻居才知道,那是一句情诗。
房东叫Sami,六十七岁,希腊裔埃及人。他的祖父从雅典来亚历山大做生意,从此再没离开。
Sami能说阿拉伯语、英语、法语和希腊语,但四种语言都带着口音。
他第一次带我看房子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磨得发白,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这栋楼是我祖父1928年建的,”他说,“那时候亚历山大还是‘地中海的新娘’。你知道这个称呼吗?”
我摇头。
“现在没人这么叫了,”他推开阳台的门,“但你看。”
阳台外面就是海。
不是远远地看到一条蓝色的线,是海浪直接拍在楼下的防波堤上,白色的泡沫溅起来,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白色气球。
“房租多少?”我问。
“一个月4000埃镑,”他说,“但如果你住一个月,3500就行。”
4000埃镑,不到500块人民币。这就是亚历山大老城区的海景房价格。我当场付了钱。
Sami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晚上不要开窗,风太大。
还有,楼下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叫Youssef,你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多加糖。”
二、一杯茶的价格
Youssef的咖啡馆在楼下转角,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用粉笔写着阿拉伯语的小黑板。
店里摆着六张桌子,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纳赛尔画像和一张1990年的日历。
每天早上七点,Youssef会准时把第一壶红茶放在炉子上,然后坐在门口的第一张椅子上,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用阿拉伯语问我要什么。我说:“Tea。”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三分钟后,他端出来一杯红茶,放在我面前,旁边还有一小碟糖。
“Sami让你来的?”他用英语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中国人,住在那栋楼里,而且你说了‘Tea’而不是‘Chai’。”他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Sami的房客我都认识。”
那杯茶的价格是5埃镑,不到六毛钱人民币。我每天早上都去,坐一个小时,看街上的人。
Youssef有时候会坐下来跟我聊天,有时候只是点点头,继续看他的街。
第三天早上,他问我:“你在这里待多久?”
“一个月。”
他挑了一下眉毛,和Mahmoud的反应一模一样。“一个月?你会无聊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因为亚历山大不是给游客准备的城市,”他说,“我们这里没有金字塔,没有神庙,没有热气球。
我们只有海,和一群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人。”
“你在等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在等这壶茶煮好,”他指指炉子,“然后等下一壶。就这样。”
但有一天早上,他没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蓝色的门前。
“我妻子,”他说,“三年前走了。”
“对不起。”
“没关系,”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她以前每天下午都坐在这里,坐那张桌子。”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她喜欢看海。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海还在。”
那天他给我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放在那张空桌子上。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我后来算了一笔账。Youssef的咖啡馆,一天大概卖出去八十杯茶,每杯5埃镑,一天收入400埃镑,一个月12000埃镑。房租3000埃镑,水电500埃镑,茶叶和糖大概2000埃镑。剩下的6500埃镑,要养活他自己,还要给在开罗上大学的儿子寄钱。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关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开斋节那天休息。
但每次我去喝茶,他都会问我:“今天怎么样?”然后在我回答之前,他已经把茶放在我面前了。
有一天下午,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着运动鞋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刷。Youssef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过了十分钟,年轻人抬起头:“老板,来杯茶。”
Youssef走过去,把菜单放在他面前:“这里是咖啡馆,不是茶馆。
茶要现煮,等十五分钟。”
年轻人皱了皱眉:“那算了,给我一瓶水。”
Youssef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后来跟我说:“他是我邻居的儿子,在迪拜工作了三年,刚回来。
他现在觉得亚历山大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回来?他下个月就走了。”Youssef把炉子上的茶壶拿下来,“但没关系。海还在。”
三、图书馆的背面
来亚历山大之前,我查过资料。这座城市曾经拥有古代世界最大的图书馆,藏书七十万卷,是托勒密王朝的骄傲。今天,一座现代化的新图书馆立在原地,玻璃幕墙,倾斜的屋顶,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地中海。
每个游客都会去那里拍照,然后在社交媒体上写一句“知识的光芒永不熄灭”。
我也去了。花20埃镑买了门票,在阅览室里坐了一个下午。图书馆确实漂亮,设计感十足,藏书也不少。但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些,是图书馆外面的一条街。
那条街叫Nabi Daniel,和图书馆隔了两条马路。
街上有一家旧书店,门面只有两米宽,里面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
老板叫Hassan,七十多岁,戴着一副用胶带缠着腿的老花镜。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法语书。看到我,他把书放下,用英语问:“中国人?”
“对。”
“我这里有一本中文书,”他弯下腰,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发黄了,“你看得懂吗?
”
是一本1970年代出版的阿拉伯语-中文词典,扉页上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亚历山大领事馆赠”。
“你会说中文吗?”我问。
“不会,”他笑了,“但我认得几个字。‘你好’,‘谢谢’,还有‘朋友’。”
他告诉我,这家书店是他父亲1920年开的,原来在别的地址,1960年代搬到这里。原来店里卖法语书、英语书、希腊语书,因为那时候的亚历山大住着很多外国人。现在只卖阿拉伯语书和旧课本,偶尔有一些英文小说。
“那些外国人呢?”
“走了。纳赛尔上台之后,都走了。”他把那本中文词典放回角落,“但我还在。”
“你为什么不走?”
他看着我,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去哪里?我在这里有书。你带着书走,很重的。”
我在他的书店里待了两个小时,买了一本1950年代的埃及地图册,20埃镑。
地图上的亚历山大和现在不太一样——海岸线还在,但城市边缘还是一片空白。
那些现在密密麻麻的房子,那时候还是一片沙地。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Hassan已经坐回柜台后面,继续看那本法语书。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灰尘在光线里飘着。书店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我辨认了很久才看出来,是“Librairie”。
法国人走了,希腊人走了,意大利人走了。但书店还在,只是里面换了语言。
图书馆里放着七十万卷书的复制品,游客们排队拍照。而Hassan的书店里,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守着一屋子旧书,等着一个不会来的客人。哪个是真正的亚历山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下次再来,Hassan大概率还在那里。
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会一直亮着,但Hassan的灯泡坏了,他可能会换,也可能不会。
四、老太太的阳台
住到第三周的时候,我认识了楼下的邻居Madame Nadia。她八十一岁,一个人住,丈夫二十年前去世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德国。她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阳台上,坐在一把藤椅里,看着海。
我第一次跟她说话是因为我的阳台门卡住了,她在楼下喊:“用力推!往左推!”
我推开了,低头看她。她穿着一件碎花的家居服,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她朝我挥挥手:“你是Sami的新房客?中国人?”
“对。”
“我儿子也在中国,”她说,“上海。你认识他吗?”
我笑了:“上海很大,我不一定认识。”
她也笑了:“我知道。但万一呢。”
后来我每天下午都会去她的阳台上坐一会儿。她给我讲这个城市的故事。她出生在亚历山大,父亲是埃及人,母亲是意大利人。她小时候,街上的人说五种语言,学校的同学有希腊人、犹太人、法国人、英国人。她记得1940年代的亚历山大,电影院放的是最新的好莱坞电影,百货公司里卖的是巴黎的时装。
“那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是欧洲的一部分,”她说,“坐船去雅典只要两天。我父亲每个月都去。”
“后来呢?”
“后来纳赛尔把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英国人和法国人走了。再后来,战争,战争,还是战争。”她停了一下,“我最好的朋友是希腊人,她全家搬去了雅典。走的那天,她送了我一个贝壳,说‘这是亚历山大的海,你留着’。”
“那个贝壳还在吗?”
她指了指阳台角落的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有一个白色的贝壳,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了。
“我儿子让我去德国,”她说,“我说不去。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海就在下面,我每天都能看到。去了德国,我看什么?”
“你不想他们吗?”
“想。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她把目光从海上收回来,“我在这里,海是我的。他们那里的海,是别人的。”
有一天下午,她突然问我:“你在中国有海吗?”
“有。我家离海很远,但我去过。”
“哪里的海?”
“青岛的,厦门的,还有南方的。”
“和这里一样吗?”
我想了想:“不一样。这里的地中海是蓝色的,很蓝,像画出来的。中国的海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是绿的。”
她点点头:“地中海是世界上最蓝的海。我父亲说的。他见过很多海,但他只说过这一句。”
那天我走的时候,她叫住我:“明天下午你还来吗?”
“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一个游客不知道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她带我去了Anfushi区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糕点店,门口排着长队。她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买了两块蛋糕,一块给我,一块她自己。
“这是亚历山大最好吃的蛋糕,”她说,“我吃了八十年了。”
蛋糕的名字叫“Basbousa”,是用粗面粉做的,泡在糖浆里,上面放了一颗杏仁。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好吃吗?”她问。
“很甜。”
“当然甜,”她笑了,“生活已经够苦了,蛋糕当然要甜。”
转折
在亚历山大的最后一周,我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叫Omar,二十四岁,在图书馆附近的一家手机店工作。我修手机的时候认识了他,他英语很好,说自己是在YouTube上学的。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问他。
“去德国,”他说,“或者加拿大。哪里都行,只要不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未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在亚历山大,你一个月赚5000埃镑,房租就要3000。你工作十年,还是这样。在德国,你一个月赚2000欧元,你可以存钱,可以去度假,可以买房子。”
“但你家人在这里。”
“我家人也让我走。我妈妈说她后悔没走。她年轻的时候有机会去法国,但她留下了。现在她每天看着海,说‘如果当初’。”
他修好我的手机,递给我:“你是游客,你看到的是海,是阳光,是旧房子。我看到的是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希望。你知道亚历山大有多少年轻人想走吗?一半。可能更多。”
我拿着手机走出店门,站在街上。阳光很好,海风很舒服,远处有人在钓鱼。一群小孩在踢足球,笑声传过来。一个老人推着车卖烤玉米,香味飘了半条街。
这是亚历山大。美丽的、破旧的、安静的、绝望的、温柔的、矛盾的。
我突然理解了Youssef那句话。他说:“海还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乐观,也不是悲观。是一种陈述。海是唯一不会走的东西。人会走,钱会走,机会会走,但海不会。所以留下来的那些人,他们看海。不是因为海好看,是因为海是唯一还在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海。Sami上来收房租,看到我坐着,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Omar说的话。”
“他想去德国?”
“你怎么知道?”
“这栋楼里住过六个年轻人,五个都走了。”他靠在椅背上,“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走。去雅典,去巴黎。但我父亲说,你走了,这栋楼怎么办?我说,楼又不会跑。他说,楼不会跑,但你会。”
“你后悔吗?”
他看着海,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说:“有时候。特别是冬天,风很大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我不后悔。因为我在别的地方,看不到这个海。”
结尾
离开的那天早上,我去了Youssef的咖啡馆。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多放了一勺糖。
“要走了?”
“嗯。”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他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我。“路上吃,”他说,“我妻子以前做的,我学了三年才学会。”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两块Basbousa,和Madame Nadia带我去吃的那家一模一样。
我走到街上,Mahmoud的车已经在等了。他看到我,按了按喇叭。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车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Youssef站在咖啡馆门口,朝我挥了挥手。
楼上,Madame Nadia的阳台门开着,藤椅空着,玻璃罐里的贝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把那袋Basbousa打开,吃了一块。甜得发腻,和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地中海一点一点往后退。海是蓝色的,很蓝,像画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Madame Nadia说的那句话:“地中海是世界上最蓝的海。我父亲说的。”
我把剩下那块蛋糕包好,放进口袋。
我想,等我到了开罗,如果有人说“亚历山大两天就够了”,我就把这块蛋糕给他。
然后告诉他:“你错了。但没关系,海还在。”
旅行Tips:
1、吃饭:亚历山大老城区的小餐馆,一顿饭人均30-50埃镑(约4-7元人民币)。推荐Anfushi区的海鲜市场,早上去买新鲜的鱼,旁边有餐馆可以加工,加工费20埃镑。Youssef咖啡馆的红茶5埃镑一杯,Basbousa糕点店在Anfushi区小巷里,一块8埃镑。
2、住宿:老城区Anfushi或Raml Station附近的海景公寓,月租3500-5000埃镑(约400-600元人民币)。带家具,有阳台,但电梯经常坏。
建议提前在Facebook的亚历山大租房群找房源,不要通过中介。
3、交通:开罗到亚历山大的火车每天有十几班,二等座75埃镑,两个半小时。
市内出租车起步价10埃镑,但司机通常不打表,需要提前谈好价格。建议用Uber,价格透明,从Anfushi到图书馆大概25埃镑。
4、语言:旅游区英语通用,但老城区很多店主只会阿拉伯语。学几句简单的阿拉伯语会有很大帮助:“Salam Aleikum”(你好)、“Shukran”(谢谢)、“Kam?”(多少钱)。
5、最佳时间:4月到6月,9月到11月。夏天太热,冬天风大。斋月期间很多餐馆白天不开门,但晚上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