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的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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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山龟蒙景区·鹰窝峰

一场秋雨落过沂蒙山,果然就凉了。那三分凉意,不是平白掉下来的,是从北边蒙山风口里吹过来的,顺着沂河、祊河、涑河、柳青河几道水脉一路南下,冲进市区,涌进巷子,透进窗缝,不知不觉染了衣襟,人这才有凉意,慌忙加衣。都说“秋风送爽”,可沂蒙山的“爽”和别处不一样——风里带着蒙山松林吹到市区的清冽松香,闻一闻,淡而不散,丝丝缕缕萦绕着。

▲沂蒙山云蒙景区·中国瀑布

中秋过后,山坡上野菊便黄了,河滩边芦花也白了,恰似那句老话:伏尽菊香,沂水先凉。

图源:小红书@山野的风

一年四季交替轮回本是常理。前几日回家陪父母闲聊,他们都感叹时间过得像翻书,真快。问我春天才过去几天?仿佛前些日子广州路樱花铺成粉云,沭河路杏花白得晃眼,叶子还嫩着,人就在花下走神;叶还绿着,风就黄了;风黄了没几天,霜就上了蒙山顶。昨日还见滨河大道满树绿意,今日便见疏疏落落的黄叶,打着旋儿,飘在午后沂河的水光里,一片,两片,像时间的信笺,一封封落在银杏林下,谁也不拆,谁也都知道内容——又到秋了。

▲沂蒙山天蒙景区·悬索桥

人常说秋是多思的季节,这话不假。倒不是刻意去想什么,只是秋天一来,风凉了,心也静了,那些平日里被日头推着走、被琐事填满的空隙,便如滨河大道里的落叶一般,一片一片铺开来。这般情景犹如想念一个人,是不必说出口的;关心一个人,也藏在“添衣”二字里。天凉了,你要记得添件衣裳——这话说来简单,却是最朴素、最真挚的念想,除了父母和爱人,还有谁会说这句话。

当然,对来临沂旅游的人来讲,也有温暖的一面。像我到别的城市先寻味蕾融入当地一样,外地人来临沂,秋天里先到地摊寻一口当地美食:当朝阳升起,去沂州糁馆、南关于家糁馆抑或一品香糁馆,老板递过来一碗糁汤,烫嘴,也烫心,这才像父母和爱人的关心。

图源:小红书@加肥猫一只

午间的太阳还带着夏天的余威,照得沂河水面碎金乱跳;到了傍晚,风却凉得透骨,从北面蒙山、茶山方向压过来,吹得桥上路灯的灯影乱晃。此时的季节,昼夜温差较大,像是时光的两张面孔:一张笑靥浅浅,是白天北城新区高楼大厦玻璃幕墙上反着的暖;一张眉目沉沉,是夜里兰山老城区巷口法桐树下坠着的影。人就在这两张面孔之间走,一会儿觉得夏天还在,一会儿觉得冬天已近。但沂蒙的秋天不肯如此轻易地交出自己。它含蓄而温厚,像一曲慢板,不急不缓地,铺展到广袤的沂蒙大地,把天地都染成多彩——染了费县的山林,染了兰陵的稻田,染了沂水、沂河两岸的银杏、乌桕和黄连木,也染了市区沂河、祊河两岸沿河堤上的各种行道树,银杏、国槐、法桐、栾树交错的林带。

费县丛柏庵

一层秋意一层凉,一声问候情意长。这“凉”字,其实是双关的——天凉了,心却不凉;因为有人记挂,有人惦记,有那些微温的言语,像一盏茶,握在手里,暖意便从掌心漫到心尖。问候不必多,一句便好;情意不必重,一盏便浓。秋日里,最难能可贵的,正是在这安然的凉意里,有人对你轻声道一声:“秋日安好。”久不出门的妻子坐在车里,陪我接放学的孙儿,看着车窗外兴奋地跟我说:临沂的秋天怎么这么美啊!

(文/纪丙坤 未完待续,更多精彩,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