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保定曲阳清化寺(民间俗称清华寺)及古佛历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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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化寺坐落于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西羊平镇西郭村北侧,在冀南邢台、邯郸一带的民间口头流传之中,因口音演变被俗称为清华寺,寺址现存一尊体量宏大的汉白玉古石佛,也就是乡民口中的清华寺古佛,这座古刹与巨型石雕佛像,依托曲阳千年石雕文脉一路走来,沉淀跨越隋唐至今千余年的佛教历史、雕刻艺术与乡土民俗文化,是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遗存。

清化寺有据可考的建制源头为唐代景云年间,也就是公元710年前后,最初选址定在西郭村北部的高地,此地背靠太行山东麓,当地盛产质地细腻的黄山汉白玉,自古便是北方石雕产业的核心发源地,依托南北往来的陆路官道,寺院建成之后迅速成为冀中平原一处重要的佛教道场。寺院定名清化,取自佛家“清净本心,教化众生”的要义,自落成之初便规划完整的院落格局,史料与明代碑刻记载,旧时寺院前后修筑三重大雄宝殿,两侧配建伽蓝堂、禅房、经堂,殿内塑设各类金身造像,寺域之内划定大片土地作为寺产,依靠田产收入维系僧团日常修行,每逢固定庙会,顺德府即今邢台全境、保定南部、衡水西部的香客商贩都会奔赴此地礼佛赶集,也正是依靠历代往来的南和籍乡民奔走传播,清华寺古佛的故事长久流传在邢台南和各个村落,成为当地民间广为熟知的佛教典故。

寺院在千百年岁月之中历经数次大规模重修,最早一次大型修缮记录在元代至元十六年,即公元1279年,彼时历经连年战乱,原有殿宇大半损毁,本地乡绅与寺院僧人共同筹措资金,修复残存殿堂,保全院内巨型石佛不受损毁。时光推移至明代正德十一年,民间再度发起重修工程,并且镌刻一通《重修清化寺记》石碑,这块石碑如今依旧矗立在古佛一旁,碑文详细记述寺院兴衰沿革、捐资名录、旧时殿宇规制,碑文中“古刹久湮,佛像巍然”的文字,足以佐证早在明代中期,清化寺的殿宇建筑便已经逐步走向衰败,唯独这尊石雕大佛安然伫立,成为整座古寺最为核心的遗存。清代时期官府与民间也曾多次开展小规模修补,但是受到洪涝灾害、时局动荡影响,木质殿堂陆续坍塌损毁,到清末,整座寺院地面建筑基本消亡,最终只留存巨型石佛与明代记事石碑,孑然立于田野之间。

院内遗存的清化寺古佛,是整件历史遗存之中价值最高的文物,主流文史资料记载佛像雕琢于唐代开元八年,公元720年,也有考古学者根据造像体态、衣纹刀法判定造像雏形源自北齐至东魏时期,是北朝向唐代佛教造像风格过渡阶段的标志性作品。整尊大佛选用整块曲阳本土汉白玉雕琢而成,通高七米有余,佛像本体宽度两米,厚度一米,下方承接直径两米的覆莲莲花座,莲花基座再铺设长宽各两米五的方形石质台基,整体造型巍峨庄重,在华北平原现存古代单体白石立佛之中位列前茅。

佛像塑造的主体为释迦牟尼立像,采用国内古典造像经典的褒衣博带式袈裟,承袭曲阳石雕独有的“曹衣出水”雕刻技法,衣衫纹路自然垂坠,层层褶皱疏密错落,线条婉转灵动,仿佛衣衫被清风拂动,具备极强的写实美感。大佛右手向上抬起,结施无畏印,寓意抚慰世间众生、除却人间疾苦;左手轻捏袈裟衣襟,赤足踏于覆莲台之上,体态舒展雍容,面部神态慈悲祥和,完美融合北朝造像清瘦风骨与唐代雕塑丰腴饱满的审美特征,直观展现曲阳石雕千年传承的顶尖技艺。

漫长岁月之中,这尊古佛历经自然风化、雨水侵蚀、人为破坏,佛像本体曾经断裂为三节,手部多处指尖出现缺损,最为遗憾的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不法分子盗凿佛首,千年佛头自此遗失,这件文物也因此受到文保界广泛关注。后续河北省文物部门本着修旧如旧的文物修复准则,依照佛像原有形制复原佛首与残缺手部,最大程度还原古佛原本样貌,虽然现代修补部分在艺术气韵上无法复刻古作原貌,但是完整保住这件珍贵石雕遗存。1993年,清化寺石佛被正式划定为第三批河北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得到常态化管护。

时至今日,清化寺早已不复往日殿宇连绵的景象,田野之中一尊古佛、一通明碑,便是这座千年古刹留存于世的全部实体痕迹。一代代往来游历的邢台乡民,将清华寺古佛的传说带回冀南乡土,和南和本地白雀庵观音文化彼此交融,演化出诸多祈福向善的民间故事。从隋唐香火鼎盛的佛门道场,到如今静静伫立田野的历史瑰宝,清化寺古佛承载着北方佛教发展史、曲阳石雕非遗技艺、冀中南民间乡土文脉,跨越千余年光阴,成为串联保定与邢台地域文史的一处标志性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