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母亲河

马恩河在巴黎东南汇入塞纳河，塞纳河发源于法国东北部第戎西北，30千米的塞纳河源头，最后在勒阿弗尔（左岸翁弗勒尔）流入英吉利海峡，全长近800千米。塞纳河像一条玉带流经今天的巴黎市区，在此弯曲回转，中间形成若干小岛；岛屿以北为大片湿地，东西两侧有塞纳河的支流绕行，远处环有若干山丘高地。塞纳河中的西岱岛地处连通河流南北两岸的轴线上，因此成为巴黎地区首批定居者的庇护所。此后，随着定居者在这个交通要道周围不断聚集，在塞纳河以北、与西岱岛平行的位置上又形成第二条重要轴线，由此逐渐诞生了人类聚居，先是村庄，后是城市。

如今，塞纳河自东向西蜿蜒穿过巴黎市，形成一个彩虹般的弧形，并把巴黎划分成两个风格不同的景观地域。河的南面（左岸）有著名的咖啡店和拉丁区，充满着文化艺术气息；河的北面（右岸）则是巴黎的政治、贸易、金融和消费中心。可以说，如同黄浦江之于上海一样，塞纳河称得上是巴黎的母亲河。1867年，巴黎市还特意修塑了一尊美女像，作为塞纳河的象征。

对巴黎来说，塞纳河的“职能”不少，航运就是其中之一。冬季的塞纳河结冰现象十分少见，据说，在20世纪之前，仅在1879年冬天，市区局部河段出现过冰冻现象。因此，经由塞纳河，巴黎与大西洋连接在一起——当然，在历史上这也不全是好事。公元8到11世纪，在欧洲历史上称“维京时代”。斯堪的纳维亚人从北欧故乡出发，在波涛汹涌的冰冷海水中划桨前进，用勇气甚至生命去换取土地和财富。有人形容这些维京人“当环境有利时，他们乐于作商人。当海域没有设防而城市又敞开时，他们就变为海盗”。公元845年3月28日或 29日，一伙维京人就在酋长雷金赫鲁斯（Reginherus）率领下，带着攻城塔沿塞纳河而上，洗劫了巴黎。几十年后，尝到甜头的维京人卷土重来，又一次在885年11月攻破了巴黎…

随着法国王权的建立与巩固，塞纳河终于不再成为敌人的通衢。距离维京人的龙头船出现在塞纳河将近1000年后，1803年8月9日，美国船舶工程师罗伯特•富尔顿（Robert Fulton）正是在塞纳河上首次成功测试了他的蒸汽船。这艘人类历史上划时代的蒸汽动力船长20米，宽2.4米，它逆着塞纳河水流行驶时，时速可达3至4英里。在此之前，塞纳河在最繁忙时已经常挤得水泄不通。酒和谷类只能用一种叫作“弗莱特”（flettes）的小船运到城里。

进入19世纪后，塞纳河上的货运量大大增加。这是由于与公路甚至刚刚兴起的铁路运输相比，水上运输更方便、快捷，费用也相对便宜。19世纪的巴黎已成为法国第二大港口，同时还起到连接北方大港勒阿弗尔及南方大港马赛的内陆中转站作用。此时的巴黎，塞纳河两岸修建了大量货储仓库和货运码头。如贝尔西码头，主要是酒类储藏货运码头；哈伯码头主要是木材集运销售市场；马杜斯和卢维耶岛是木炭售卖集市；圣•尼古拉码头和奥赛码头主要是建筑材料货运码头；市政府大楼旁的凯维港则是水果集散市场。来自北方的货物主要经马恩河和塞纳河而运抵巴黎市区，而西部地区的货物主要是由塞纳河运来的。

除了航运，巴黎市民的生活用水也离不开塞纳河。与许多其它古代城市一样，古代巴黎人直接从塞纳河中汲水饮用。直到今天，巴黎人还离不开塞纳河水。进人21世纪后，巴黎饮用水55%是地下水，5条地下水渠把100千米范围内的地下水引人5个地下水库。地下水库的储水量为120万立方米，相当于巴黎一天半的用水量，另外45%的饮用水仍然来自塞纳河及其支流马恩河，经过严格处理的河水。除饮用水外，巴黎的绿化用水与清洁用水也来自塞纳河及其支流。

光绪十六年（1890），清朝使节薛福成参观过巴黎的自来水设施，根据他的记载：“开隧道于地中，导水使行，日夜滚滚不休，人行其上者不知也。司水管者秉烛导余入隧中观之。隧旁别有衖，仅可行人。视其隧，则水清如碧，滔滔汩汩，其水约深二尺五尺，广二三丈。”

在历史上，巴黎市民生活中产生的各种污秽废水也曾直接排放到塞纳河里。进入19世纪后，巴黎市地下排水工程的建设才进入高襯，仅1856至1878年间，巴黎市区就修建3600多千米长的地下排污管网。到19世纪末，巴黎市区街道长度为85万米，地下排水管网长度达77.2万米。《悲惨世界》的读者肯定会对书中提及冉•阿让从地下排水管道脱险的情节印象深刻。巴黎的地下排污管道空间体量的确很大，尤其是靠近塞纳河两岸的两条主地下排污干渠更是显得高大、宽敞。但万变不离其宗，巴黎城市的废水仍然通过这些排污管道排入塞纳河，有人揶揄其为“露天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