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0 日,第 84 届解放日报文化讲坛,唐嫣站在一群作家、翻译家中间。
聊起演戏的选择,
她讲了自个儿怎么从一年拍三四部戏,变成后来三年才出一部。
为演《繁花》里的汪明珠。 她三年推掉二十多个综艺邀约、五个代言和数部大女主剧。
新浪娱乐按当时市价估过一笔账,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三千万。 团队劝过她,三年不露脸粉丝会跑光。 她还是签了王家卫的约。
《繁花》是王家卫第一部电视剧,他拍电影就以慢出名。
唐嫣心里清楚这一点,
唐嫣把三年黄金期押在一个还没播、结果完全未知的戏上,就信王家卫能把一个上海姑娘从纸面拽进镜头里。
这一押,就是三年。
那段时间,
那几年 85 花都在抢古偶、拼曝光、刷脸,谁停谁慌,她却几乎从公共视野消失,还被嘲「掉队」「恋爱脑」。
她自己 2015 年就被叫「屏霸」,一年好几部戏轮着播,从高产走到停,转身比谁都狠。
沉寂之后,也曾遇过冷遇,
有回微博之夜迟到,连场都进不去。
汪小姐是 90 年代上海外贸系统的姑娘。
这个角色,
离唐嫣的生活很远。 1990 年浦东开发开放前后,外贸是上海最热的行当,外滩 27 号那栋大楼里全是为单子奔忙的人。
为靠近角色,
唐嫣提前半年搬进上海弄堂,跟着本地老师逐字学上海话,有一场戏她现学的沪语骂了十分钟没喘气,把 90 年代上海姑娘的腔调从舌头根上练了出来。
上海话在近三十年城市化里快速萎缩,许多年轻人已经不会讲了,唐嫣为一个角色,从头开始学。
《繁花》原著是金宇澄用沪语思维写的长篇,2015 年拿了第九届茅盾文学奖。
写的时候编辑赵丽宏劝他方言别用太深怕外地人看不懂,他反反复复改了很多次。
一边是写书,一边是演戏,
一部小说为方言磨了又磨,一个演员为角色学半年方言。
金宇澄为了写《繁花》,光方言就改了无数遍,他说上海这城市像原始森林一样丰富。
拍戏的打磨,更是体现在无数镜头里。一场吃冰棍的戏拍了 26 条,胡歌后来回忆唐嫣拍完每条就跑去看监视器,像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暴雨里搬货的戏她浑身泥水,三年基本靠红牛提神,没睡过安稳觉。
唐嫣用的路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叫体验派,演员把自己经历过的情感挪到角色身上。
但她没有照搬理论,
唐嫣去找那些真正经历过 90 年代外贸行当的人,听他们怎么穿衣、怎么说话、怎么过日子。
斯氏让演员回想自己最疼的一次离别,把那股劲挪过来,唐嫣不照那个来,她就是去听、去住、去笨。
她说「角色不是演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 她中戏毕业 20 年,一直记着老师一句话,别演结果。 演一个人哭,得先感受他怎么一步步扛不住,最后才哭出来。
在讲坛上,她由此引申出一番思考:AI 可以模仿人的表情神态,但它永远模仿不了人的心跳。这两年 AI 能生成以假乱真的脸和声音,演员这行第一次被数字人正面对上。
2024 年之后,AI 换脸主播、数字人演员陆续出现,演员第一次要和不会累的自己同台。
这样不计时间的投入,在剧组里并非只有她一个。胡歌跟她同演《繁花》,也耗了三年,同一个剧组,两个主演都把人交了出去。
张震为了《一代宗师》闭关练了多年功夫,银幕上他的戏没几分钟。 王家卫以长周期出名,跟他合作的演员都得把时间交出去,一部戏拍上三五年,在他那是常事。 时间都得交给他。
往更早看,古往今来皆是同理。贾岛写「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写《红楼梦》,一个磨了十年,一个改了十载,都是慢工。
得失之间,账就这么算。三年,加至少三千万,换回来一个汪小姐,一座第 2 届金熊猫奖最佳女主的奖杯,豆瓣 8.4,白玉兰和金鹰也都提名了。
2023 年底《繁花》一播,汪小姐成了唐嫣这么多戏里,被念叨最多的一个角色。 那句「我是我自己的码头」,是她自己说的。
这句掷地有声的独白,不仅是汪小姐挣脱依附、独立成长的人生宣言,更是唐嫣数年沉淀的真实写照。
在娱乐圈,能够舍弃短期热度与流量红利,耐住寂寞、深耕演技,不靠曝光博热度,只凭匠心立口碑,最终靠自己的坚守。
这样的演员,值得观众们喜欢,未来的路也一定会走的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