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义行记|7.安龙纳西古寨:烟雨古村,聆听千年回响(原创)

旅游攻略 1 0

创作天战赛告别阳光谷,出发时天色尚且透亮,不过数十里山路,厚重云层便沉沉压向山野。待车子驶入安龙纳西古寨,细密细雨悄然而至,一层朦胧雨纱轻轻笼罩村寨。这座始建于明洪武年间、走过617载岁月的布依古寨,在烟雨之中更显清幽静谧。

车辆停靠寨口,一湾淌淌河穿寨奔流,最先迎上远道而来的旅人。河水清冽,逢雨生起淡淡水雾,潺潺水流声,混着雨打芭蕉的轻响,在山谷间交织萦绕。沿河缓步前行,小桥、流水、人家,寻常景致落在黔西南群山之间,自有一番独特气韵。青瓦木楼顺着山势错落铺展,微微上翘的檐角,仿佛想要兜住山谷游荡的清风。雨水顺着黛色瓦檐垂落,坠在老旧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像是时光低声絮语。

村寨小广场一角,一株巨大榉树枝繁叶茂,树冠舒展,几乎遮蔽半片空地。广场前方建有古戏台,一条红色横幅悬于檐下,只是微微歪斜,字迹模糊难以辨认,平添几分沉寂。

整座村寨最动人心魄的景致,当属十六棵千年金丝榔。布依族村民敬称它们为“老人树”,雨雾笼罩之下,古树愈发沉静肃穆。皲裂沧桑的树皮如同镌刻千年的经文,虬曲伸展的枝干撑起一片墨绿色穹顶。布依族人敬畏山川草木,奉古树为神灵,千百年来悉心守护,使它们免遭斧伐,安然伫立至今。每逢寨内商议大事、举办祭祀仪式,族人依旧相聚树下,请古树见证心愿。伸手抚上粗糙树干,指尖触碰斑驳肌理,恍惚间好似感知到生生不息的脉搏,这是先民与自然缔结、延续千年的古老约定。

雨丝绵绵不绝,我踏上寨内被雨水浸润的石板路。经年人来人往,石面打磨得温润光滑,泛着幽幽暗光,宛如一条通向明清岁月的巷道。依山而建的实木架构的老屋在雨雾中显出几分静谧与沧桑。青瓦层叠的屋顶顺着山势次第铺展,檐角微微翘起,像是要把山谷里的风都兜住。木质的廊柱被岁月浸出深沉的褐色,摸上去有种温润的凉意。

路旁,贺氏祠堂静静伫立。贺氏是寨中大姓,世代在此扎根繁衍数百年。祠堂门楣并不张扬,朴素之间自有宗族礼制的庄重。推门走入,天井积起一汪雨水,倒映四方天空,也映照出布依村寨代代延续的烟火春秋。

纳西古寨的韵味,藏在恒久不变的底色,也藏在顺势而生的变迁。2015年,村寨获评“中国景观村落”,适度修缮之后旧貌焕新:传统民居保留古朴形制,又多了妥善维护后的安稳;民俗文脉依旧鲜活,跳花会、三月三、六月六等节庆到来时,族人盛装相聚,山歌与铜鼓响彻山谷。那句“水绕吾庐为玉带,山靠我户作屏藩”描绘的意境,历经数百年未曾更改。青山为屏,流水环绕,既有江南水乡的淡雅灵秀,又兼具黔地峰峦的雄浑大气,徐徐铺展成一幅水墨长卷。

三角梅在房前屋后肆意绽放,紫红的云团泼洒在篱笆上,把灰扑扑的石头旧墙染得热烈又张扬。

穿过民居群落,沿着湿漉漉的山间小径向上攀登,便是纳西营盘。2009年文物普查,此地发掘出战国秦汉古遗址,山坡之上,还留存明清营盘遗迹。残缺围墙、老旧门道、防御工事静默立于雨幕,不言过往烽烟。站在营盘高地回望,整座古寨笼罩烟雨之中:明清木楼、千年古树、先秦遗址在视野里层层重叠。历史从没有彻底远去,它隐匿在石板缝隙,留存于祭祀香火,回荡在布依族世代传唱的古歌之内。

下山途中雨势渐渐放缓,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洒落淌淌河面,碎作粼粼金光。偌大村寨少见行人,近乎被我一人独享。若是晴空万里,应当能看清连绵远山,晒坝摊开金黄玉米,刺绣的布依姑娘指尖翻飞彩线。但这场不期而遇的烟雨,赠予我另一种难得的奢侈:在千年岁月褶皱之中,与古村安静相逢、从容对话。

启程离开之际,回头望向广场那棵古榉树。它静静伫立雨幕,如同阅尽兴衰的老者,守护村寨,收藏岁月秘密。淌淌河流水不息,纳西古寨的故事,想必也会伴着流水,一年又一年,缓缓诉说下去,直到地老天荒。一家骨肉,还在画中住。

随笔小结:

纳西古寨规模不大,没有宏大震撼的景观,更适合偏爱古村落人文、静心漫步的旅人。雨天游人稀少,氛围感拉满;倘若追求丰富看点,建议预留充足时间,慢慢寻访古树、祠堂与营盘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