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美院附近的一所火锅店中吃饭时,因火车票不好买,小王建议我们今天就去遵义,走黔渝高速很是方便,先看遵义贵阳,黄果树瀑布,四天后返回重庆继续参观,今晚他去火车站给我们买票。
饭后,我们同小王暂别,小王回学校上课,晚上去给我们买卧铺票。而我们下午到川美北面的菜园坝车站乘汽车赶往贵州。
朋友说,两年前,渝黔高速公路贯通,使重庆与贵州的联系更加密切了,走一走这条真正的山区高速公路也是我们乘汽车出行的原因之一。
我说,这条路穿行于黔北的大娄山中,道路建设难度很大,通行费有些偏高,客车的乘客票价也略高,全程一百二十元,当然乘客的人身安全保险也是最高的。这条路以前是连贯云、贵、川的古老官商通道,连接着山间村寨。
下午两点我们离开重庆南岸区,这个时间离开繁华拥堵的城市很有必要。我们到了綦江,看到了笔架山九道拐,经过了界碑山隧道,出重庆,入黔北,在苍茫的群山中疾驶。见一彩门路标,醒目标注“您已进入贵州黔北地区”的提示,此地这就是渝贵交界处,前行一步便正式进入黔贵高原。
分界处两侧各几公里景色仿佛仙境,云雾缭绕之间山顶隐约显现,远远半山腰的农居似乎高悬天畔,风景和空气质量极佳,云雾聚散之间景色变换不同。公路道路质量也很好,四下景色尽收眼底,颇有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受。
渝黔高速公路与国道210线有时平行,有时二条公路水平面相互起落变化很大,高速公路是见山打洞,见沟架桥,几乎是一条直线,公路水平面不会太陡,落差不会太大,因而不会感到艰难。国道却不然,一条沟堑让你绕山或是翻山走上半天。在对面叠连起伏的群山之中,只见大山不见公路,只见楼房不见行人,我心里在暗想那莽莽群山之中会有人吗。
进入贵州境内我感受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山路,什么叫高原,就是使人双腿发软,内心颤抖望而生畏的一道道大山。
继续南行车到娄山关,娄山关位于遵义大娄山中,是由川入黔的交通要道,海拔1440米,古称天险,“北拒巴蜀,南扼黔桂”,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是遵义的北大门。车行至来到娄山关前,见地形险峻,重崖叠峰,峭壁绝立,若斧似戟,直刺苍穹。
以前川黔公路盘旋而过,而现在高速公路通过隧道穿过去,主要目的是不破坏娄山关原始景区的自然生态状况。我一路乘车所见,当初生产和生活条件都应十分艰苦,不知建设高速公路的人员克服多少困难险阻,打硬仗、打恶仗,能在这崇山峻岭间开出一条平直的公路来。
从车中望去,满眼绿色葱翠,深幽清静,万峰插天,中通一线,地势极为险要。往下看,盘山公路在树丛中若隐若现。娄山关坐落在云贵高原北部横跨遵义、毕节的大娄山褶皱山脉群之间,具体位置在遵义市北部汇川区与桐梓县的交界地带,刚好卡在大娄山主山脊的核心垭口处,从唐宋时期起就是连通川渝和黔北的古盐道、官马驿道的必经节点,是实打实由川入黔的交通咽喉要道。
朋友说,垭口海拔1440米,周边环绕的群峰相对高差普遍超过300米,自古就被往来行旅和兵家称作天险,史料里记载的“北拒巴蜀,南扼黔桂”绝非夸张的修饰:千百年里但凡北方的势力想要从四川盆地深入贵州腹地,乃至南下辐射广西地界,娄山关都是绕不开的第一道关卡,从古代的播州土司割据战事、明末的平播之役,到近代的长征烽火,这里始终是各方势力的核心争夺点,完完全全担得起“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的评价。
娄山关牢牢守住了整个遵义北部区域的第一道防线,是名副其实的遵义北大门。
我们的车沿着景区配套的观光公路慢慢往前开,刚转过一道被青竹盖满的缓弯,原本还在林梢缝隙里隐约漏出的山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野里,站在娄山关跟前抬眼望去,周遭的地形险峻得几乎超出想象:一重又一重的山崖顺着山势往天际堆叠,没有任何可以平缓落脚的坡面,刀削斧凿般的灰白色峭壁直直地立在眼前,岩壁上凸起的尖利石峰就像是上古武士手里紧握的长戟,不带半点弧度地往湛蓝的天空里刺,连半空浮动的云絮都像是被石尖挂住,只能慢悠悠地绕着峰顶打转,仰着脖子望得久了脖颈发酸,视线都落不到崖壁的最顶端。
以前川黔公路的老段也就是210国道的盘山路段,顺着娄山关的山脊走势一层层盘旋着翻过垭口,那段路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七十二道拐”,短短几公里路程要接连转过数十个接近180度的急弯,遇上冬日凝冻或者夏日暴雨天气,哪怕是有数十年驾龄的老司机都不敢轻易往山上开,而且早年依山崖开凿的老公路常年面临落石、滑坡的隐患,通行效率极低,还把原本连片的山脊原生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现在新修的兰海高速遵义到桐梓段完全没有沿袭旧路的思路,反而选择用超长的娄山关隧道直接从山体内部横穿整座大娄山主脉,目的就是不破坏娄山关核心景区的原始地貌,尽可能完整地留存这里传承了千万年的自然生态状况,不让现代工程的人工痕迹打破这份古已有之的雄奇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