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女子在上海丢护照蹲地哭,卖面大西塞给她两千块还说别怕

出境游 7 0

德国女子在上海丢护照蹲地哭,卖面大西塞给她两千块还说别怕

十月的上海,暑气已经散了大半。复兴中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几片,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早晨下过一阵小雨,空气里有一股清爽的凉意,混着街边早点铺子飘出来的豆浆和葱油饼味儿。

陈大西把面馆门口的折叠桌擦了三遍。他这个人有个习惯,桌子一定要擦得发亮,筷子筒里的筷子头朝上摆得整整齐齐。隔壁水果店的老王骑电动车路过,冲他喊:“大西,今朝生意好伐?”陈大西直起腰,笑出一脸褶子:“还好,还好,还没到饭点。”

陈大西今年五十二岁,江苏泰州人,来上海二十三年了。他的面馆开在复兴中路一条弄堂口,门面不大,只能放下六张桌子。招牌是红底白字,上面写着“大西面馆”四个字。有人说他名字起得好,“大西大西,大大有喜”。也有人说他这家店跟这条街的梧桐树一样,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扎了很深的根。

那天中午忙完一阵,陈大西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打盹。秋天的太阳软绵绵的,照在脸上很舒服。他正半梦半醒,忽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声音很轻,像小动物受了伤,压着嗓子呜咽。陈大西睁开眼睛,往右前方看,只见一个外国姑娘蹲在梧桐树下,金色头发乱蓬蓬地披着,双肩包背在胸前,两只手捂着脸。

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有人放慢脚步看一眼,又匆匆走了。陈大西叹了口气。他这人心软,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一个姑娘家蹲在路边哭。他站起来,从店里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走过去。

“姑娘,姑娘?”陈大西弯下腰,尽量把声音放柔,“怎么啦?遇到什么事了?”

姑娘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妆也花了,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她看见陈大西,像是吓了一跳,往旁边缩了缩,嘴里说了一串德语,又结结巴巴地蹦出几个英文单词。

陈大西听不懂。他上过初中,学过一点英语,但几十年不用,早还给老师了。他急得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来手机里有翻译软件。他摆摆手,示意姑娘别怕,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翻译软件,对着话筒说:“不要害怕,我是旁边面馆的老板,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翻译软件把这句话翻成德语。姑娘听懂了,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抽抽搭搭地说了几句,软件翻成中文:“我的护照不见了。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我找不到回酒店的路。”

陈大西心里“咯噔”一下。护照丢了,这事儿不小。他连忙伸手去扶姑娘:“先起来,先起来,地上凉。走,到我店里坐坐,吃碗面再说。”

姑娘犹豫了一下。她看看陈大西那张被油烟熏得有点发红的脸,又看看他围裙上沾着的面粉和油渍,终于点了点头。

二、一碗雪菜肉丝面

陈大西把姑娘领进店里,安排她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旁。这张桌子离厨房近,冬天暖和,夏天也不晒。他给姑娘倒了杯热茶,又转身进了后厨。

“吃什么?”陈大西探出头问。

姑娘茫然地看着他。

陈大西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姑娘摆摆手,意思是不用。陈大西没理她,直接开火烧水。他这人有个信念:人一饿,什么事都觉得大;吃上一碗热汤面,心里就踏实一半。

他切了一小把雪菜,又切了几片里脊肉,在碗里抓了一撮挂面。水开了,面条下锅,用长筷子轻轻拨开。几分钟后捞出来,码上雪菜肉丝,又从旁边小锅里舀了一勺熬了一上午的骨头汤。最后,他往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半流心的,在汤里颤巍巍地晃。

陈大西把面端到姑娘面前,又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姑娘看着那碗面,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拿起筷子,手指有些发抖。陈大西看不过去,抽了两张纸巾放在她手边:“慢慢吃,别烫着。”

她吃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吃了一口。陈大西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像是看着自己女儿一样。他女儿陈小满小时候也爱吃他煮的雪菜肉丝面,每次考试考砸了,就低着头吃面,吃完就说“爸,我下次一定考好”。陈大西就笑,说“考不好也没事,你爸就一个卖面的,不丢人”。

姑娘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钱包。她把钱包打开给陈大西看,里面只有几张欧元钞票和一张酒店房卡。房卡上写着“上海静安某某酒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陈大西点点头:“懂了。手机没电,护照找不到,酒店也记不住路,对不?”

姑娘用力点头。

陈大西忽然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面放着一个旧铁盒子,盒子里有零钱、发票、几颗糖,还有一沓百元钞票。陈大西数了两千块钱,用橡皮筋扎好,走回来塞到姑娘手里。

姑娘愣住了,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连连摇头,嘴里说着“No, no, no”。

陈大西把她的手拉过来,把钱按在她手心里,一字一句地说:“拿着。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钱是小事,人安全就好。你一个姑娘,在国外丢了护照,身上没钱怎么行?别怕,有我在。”

“别怕”这两个字,陈大西说得特别重。他也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听懂,但他相信,有些话不用翻译,光听语气就明白了。

姑娘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陈大西。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在钱上。她张了张嘴,终于用很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大西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谢什么,快吃面,面要坨了。”

三、小满来了

吃完面,陈大西给手机充上电,又给女儿小满打了个电话。小满在徐汇一所大学读大四,英语不错,平时还接点翻译的活儿。电话接通,陈大西说:“囡囡,你下午有课不?快到店里来一趟,有个外国姑娘碰到事了,你帮我问问清楚。”

小满本来约了同学去图书馆,一听老爸这语气,立刻说:“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小满骑着共享单车到了面馆。她进门看见莱娜——姑娘已经告诉小满她叫莱娜·施耐德,来自德国慕尼黑——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沓钱,眼睛还红红的。

小满用英语跟莱娜聊了一会儿,事情慢慢清楚了。莱娜二十八岁,是一名工业设计师,第一次来上海参加一个国际设计周。上午她去田子坊逛了逛,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人碰了一下,当时没在意,等走到路边想买瓶水,才发现背包的拉链被拉开了,装着护照、身份证件和一部分现金的小包不见了。她沿路找了好几遍,问了几个人,但语言不通,手机又快没电,心里越来越慌,最后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她说她特别害怕,”小满对陈大西说,“怕回不去德国,怕一个人在上海出什么事。”

陈大西叹了口气:“也是,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

小满拍拍莱娜的肩膀,用英语说:“别担心,我们会帮你。先报警,再去领事馆补证件。上海很安全,你不会有事的。”

莱娜抬起头,眼眶又湿了。她看着小满,又看看陈大西,忽然觉得这两个陌生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救星。

小满先帮莱娜给手机充上电,又用自己的手机查了附近派出所的位置。陈大西说:“我陪你们去。这条街的片警我熟,小李,人很好,办事利落。”他脱下围裙,从收银台后面拿了个黑色小包,又对店里唯一的服务员说:“小周,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三个人走到派出所。一进门,就有值班民警迎上来。陈大西笑着打招呼:“李警官,我店里遇到个外国朋友,护照丢了,来报个案。”李警官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态度很和气。他请莱娜坐下,让小满帮忙翻译,一五一十地记下时间、地点、丢失物品特征。莱娜说她的护照是酒红色的,外面套着一个灰色的小布套,上面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色飞机徽章。

做完笔录,李警官给莱娜开了一张报案回执,说:“我们会调取那附近的公共视频,有消息会通知你。你先别着急,去领事馆办个临时旅行证,很快就能解决。”

莱娜接过回执,鞠了个躬。小满说:“她刚才担心得不得了,现在好多了。”李警官摆摆手:“应该的。出门在外,谁都有碰到困难的时候。”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有些擦黑了。陈大西看看莱娜:“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过去。”小满把莱娜送到酒店,路上莱娜一直在说谢谢。小满说:“别客气。我爸爸说你像他女儿一样,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哭。”

莱娜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想起那碗雪菜肉丝面,想起陈大西塞钱时粗糙的手,想起小满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给远在慕尼黑的妈妈发了条消息,没提丢护照的事,只发了一张刚才在面馆门口拍的照片:一盏暖黄色的灯,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上面写着“大西面馆”。

妈妈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四、领事馆和失而复得的护照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大西就起来了。他先到店里熬上一锅大骨汤,又蒸了两笼包子。小满从学校赶过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四个茶叶蛋。

“我约了德国领事馆上午十点的号。”小满说,“先带莱娜去拍照、填表,再过去。”

陈大西从蒸笼里拿了两个肉包,用食品袋装好,递给小满:“给那个德国姑娘带去。她肯定没好好吃早饭。”

小满笑了:“爸,你比我还积极。”

“人家一个姑娘在外国,不容易。”陈大西说,“你跟她讲,今天中午回来,我给她做红烧大排面。”

小满到酒店接上莱娜,先去了附近一家照相馆拍证件照。莱娜坐在镜头前,有些紧张。小满用英语说:“笑一下,不用很正式,自然点。”莱娜轻轻笑了笑,咔嚓一声,照片出来了。她捧着照片看了半天,说:“这是我在上海拍的第一张照片。”

然后两人去了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德国籍工作人员,看到莱娜的报案回执和身份信息,很快帮她办理了临时旅行证。对方说:“你的护照如果被找到,我们会通知你。临时证件可以让你回国。”

莱娜攥着临时旅行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小满,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小满拍拍她:“好啦,别哭啦。事情解决了,今天应该高兴。”

中午回到大西面馆,陈大西果然做了一碗红烧大排面。大排是他一早去市场挑的,肥瘦相间,用刀背拍松了,加酱油、冰糖、八角炖得酥烂。面碗端上来,香气扑鼻。莱娜用筷子夹起大排,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好吃。”她用中文说。

陈大西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来,加个荷包蛋。”

小满在旁边用手机帮莱娜查景点,说:“等你证件都办妥了,我带你逛逛。外滩、豫园、武康路,都很有味道。”莱娜说:“我最想看看这条街的梧桐树,再吃一碗你爸爸的面。”

陈大西听了,摆摆手:“一碗面算什么,你天天来吃,管够。”

正说着,陈大西手机响了。是李警官打来的。他说:“陈师傅,那德国姑娘的护照找到了。有人在田子坊附近的一个邮筒旁边捡到,送到派出所来了。里面东西都在,就是那个灰色小布套不见了。”

陈大西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对莱娜说:“护照找到了!”

小满翻译过去,莱娜一下子站起来,捂住嘴,眼泪哗地掉下来。她抱住小满,又转身对陈大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陈大西连忙扶她:“别别别,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我说了嘛,别怕,有我在。”

五、两千块的去路

当天下午,莱娜拿到了自己的护照。她翻开看了看,签证页完好无损,那枚银色飞机徽章也还在。她轻轻亲了一下护照,然后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

回到面馆,莱娜把陈大西给她的两千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陈大西看了看,摆摆手:“你先拿着,万一还有用。”

莱娜摇摇头,用英语说:“请收下。你借给我的钱,我已经用不到了。但是你的善意,我会永远记得。”

小满翻译给陈大西听。陈大西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沓钱,抽出其中一张十块钱,说:“这样,我收十块,算是那碗雪菜肉丝面的钱。剩下的你拿回去。”

莱娜急了,非要塞回去。陈大西把钱按在她手里,笑着说:“姑娘,你别跟我争。我这店小,但一碗面还请得起。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到上海,再来吃我一碗面。”

莱娜看着陈大西,终于把钱收下了。她把那两千块钱放进钱包,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随身带的德国风景明信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陈大西。小满凑过去看,上面写着:“谢谢您,卖面的大西先生。您说别怕,我就真的不怕了。”

陈大西接过明信片,虽然看不懂德文,但听小满解释之后,眼睛有点发潮。他赶紧揉了揉鼻子,转身进了后厨:“今天高兴,我再给你下碗面,免费的!”

莱娜在上海又待了三天。小满带她逛了外滩,看了陆家嘴的夜景,在豫园吃了小笼包。莱娜说,她去过很多城市,但上海让她最难忘的不是高楼大厦,而是那家小小的面馆,和那个叫“大西”的卖面人。

临走那天,莱娜拖着行李箱来到面馆。陈大西正在门口擦桌子。莱娜递给他一盒德国巧克力,说:“这是给我上海爸爸的礼物。”小满笑了,把“上海爸爸”翻译给陈大西听。陈大西愣了愣,接过巧克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

莱娜用力点头,转身走进秋天的阳光里。梧桐叶还在落,金黄金黄的,铺了一地。陈大西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远,直到那个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马路拐角。

后来,陈大西把那张明信片贴在收银台旁边,用透明胶带封了一层。来吃面的客人看见了,问起,陈大西就笑呵呵地说:“一个德国姑娘,丢护照蹲在路边哭,我给她煮了碗面,塞了两千块,跟她说别怕。”

客人竖起大拇指:“大西,你是这个。”

陈大西摆摆手,低头继续擦桌子:“小事情,小事情。人嘛,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

六、城市里的灯

日子还是照旧。大西面馆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陈大西依旧喜欢在门口擦桌子,看梧桐树的叶子从绿变黄,从黄到落。只是收银台旁多了一张明信片,偶尔有客人看到,会问一句。陈大西每次讲起来,眼神里都带着光。

小满后来把这件事写进了一篇英语作文,题目叫《A Bowl of Noodles and a Kind Heart》。她在结尾写道:“我的父亲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大的房子,但他有一碗热面,和一颗愿意对陌生人说‘别怕’的心。这座城市很大,但正是这些小小的善意,让每一个迷路的人都能找到方向。”

莱娜回到德国后,给陈大西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有一把双立人的菜刀、一块慕尼黑手工皂,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莱娜站在慕尼黑玛利亚广场前,手里举着一张纸,纸上用中文写着:“大西面馆,雪菜肉丝面,好吃!”

陈大西收到包裹那天,乐得一整天合不拢嘴。他把菜刀挂在厨房最顺手的地方,用那块手工皂洗了手,说:“这德国香皂真香。”小满笑他:“爸,你舍不得用啊?”陈大西说:“用,怎么不用?人家的心意,不用就浪费了。”

那年冬天,上海下了点冷雨。有天晚上,面馆快打烊的时候,门口来了个外国小伙子,背着大背包,淋得半湿。他站在门口,犹豫地朝里张望。陈大西看见,招招手:“进来进来,吃面吗?外面雨大。”

小伙子进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我要一碗雪菜肉丝面。”

陈大西笑了,进厨房给他下面。小伙子吃了几口,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莱娜在面馆门口的留影。他说:“我是莱娜的朋友,她让我来上海一定要找到这家店,吃一碗你煮的面。”

陈大西愣住了。他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莱娜笑得眼睛弯弯。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你多吃点,我给你加个荷包蛋。”

小伙子吃完面,问多少钱。陈大西说:“你是莱娜的朋友,这碗面我请了。回去告诉她,大西面馆永远给她留一个座位。”

小伙子眼眶有点红,鞠了个躬,转身走进雨里。陈大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雨丝很细,像针尖一样,落在脸上凉凉的。他抬头看了看那块红底白字的招牌,灯光照在地上,晕开一圈暖黄。

上海很大,人很多,车声永远不停。但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上,有一家小小的面馆,每天亮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卖面的男人,他叫陈大西。如果你路过,对他说一声“我饿了”,他会笑着帮你擦好桌子,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还会跟你说: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