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38岁添弟弟，他没闹，隔天把名下6套房过户给儿子
第一章
我今年三十八。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儿子热牛奶。
"小军啊，你爸……你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的声音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我关了火，"啥事？"
"你爸……你爸想……"她顿了顿，"想再要个孩子。"
我手里拿着锅铲，愣了两秒。
"啥？"
"你爸说……家里就你一个，太孤单了。想再要一个，热闹。"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妈，你今年五十八了。我爸六十一。这孩子生下来，谁带？"
"你爸说……你妈可以带。"
"你带？"我声音高了点，"你腰不好，膝盖也不好。你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军，你爸的意思是……"
"他啥意思？"我把锅铲往水池里一扔，"他想要儿子？觉得我这儿子不够好？"
"不是……"
"那是啥？"
我妈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小军——"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你让他自己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那锅牛奶咕嘟咕嘟冒泡。
儿子在客厅喊："爸！牛奶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把火关了，倒牛奶的时候手有点抖。
我儿子叫浩浩，今年八岁。
我三十岁有的他。
晚育，但我乐意。
我跟我老婆林晓是大学同学，恋爱八年，结婚三年才要的孩子。不是不能生，是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
浩浩出生那年，我爸五十三，我妈五十。
他们高兴坏了。
摆酒，摆了二十桌。
我爸抱着浩浩，满小区转，见人就发糖。
"我孙子！我大孙子！"
那时候我觉得，我爸这辈子，值了。
有孙子了。
可现在……
"爸，牛奶凉了。"浩浩跑进来，拽我衣角。
我低头看他。
八岁的男孩，虎头虎脑，像我小时候。
"走，喝牛奶去。"
我牵着他往客厅走，心里却在想——
六十一岁，要孩子。
这是老糊涂了，还是……
我没敢往下想。
第二章
晚上林晓下班回来，我跟她说了这事。
她正在换鞋，手一顿。
"你爸要……再生？"
"嗯。"
"你妈同意了？"
"听那意思，应该是同意了。"
林晓把鞋放好，走到我面前，"你怎么想的？"
我坐在沙发上，浩浩的乐高散了一茶几。
"我不知道。"
"你生气吗？"
"说不清。"我搓了搓脸，"按理说，我三十八了，我爸要生孩子，关我啥事？可我心里……"
"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我皱着眉，"是觉得……荒唐。"
林晓没说话。
她了解我。
知道我说的"荒唐"是什么意思。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
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八千块。
在上海，八千块够干啥？
"你爸存款多少？"林晓问。
"我哪知道。"我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但应该……不多。"
"那这孩子生下来……"
"喝西北风。"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
上海十月的夜晚，风有点凉。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小军。"林晓跟出来，"你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
"那……"
"他不会打的。"我冷笑一声，"他这人，要面子。要干这种事，得让我妈先探口风。"
"那你怎么打算？"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能有啥打算？他是我爸。"
"可你也是浩浩的爸。"
我愣了一下。
林晓继续说："浩浩八岁了，再过几年要上学、补课、结婚……你名下那六套房，是你留给浩浩的，对吧？"
我没说话。
六套房。
是我这十年攒下来的。
两套是我跟林晓结婚时买的，一套是我爸妈的老房子拆迁分的，另外三套是我这两年投资买的。
都在我名下。
"我没说要给谁。"我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林晓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但你得想清楚。你爸要是真生了这个孩子……那孩子以后，要不要房子？要不要你帮衬？"
我抽回手，"那是我弟弟。"
"对，那是你弟弟。"林晓看着我，"可浩浩也是你儿子。你得对得起他。"
我没说话。
夜风灌进来，有点冷。
第三章
我爸的电话，第二天上午来了。
"小军啊，吃了吗？"
"吃了。"
"浩浩呢？"
"上学去了。"
"哦……"他顿了顿，"你妈昨天跟你说了？"
"嗯。"
"那你……啥想法？"
我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爸，你今年六十一了。"
"我知道。"
"我妈五十八。"
"我知道。"
"这孩子生下来，谁带？"
"你妈带。"
"她腰不好。"
"请保姆。"
"请保姆的钱呢？"
"我跟你妈的退休金……"
"爸。"我打断他，"八千块，请个保姆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军，你是不是……不同意？"
"我没说不同意。"
"那你啥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就想问你一句。"
"你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儿子不行？"
"啥？"
"你是不是觉得，我给老陈家没留后？"
"小军！你说啥呢！"我爸声音突然高了，"浩浩是我大孙子！我啥时候说他不行了！"
"那你为啥要再生？"
"我……"他噎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孤单？"我笑了，"爸，我都三十八了。我孤单啥？"
"不是说你孤单，是说这孩子……以后有个伴。"
"啥伴？"我声音也高了，"差三十岁的伴？他大学毕业，这孩子还在上小学！"
"小军！"
"爸，你别骗我了。"我声音冷下来，"你就是想再要个儿子。觉得我不行。"
"我没有！"
"那为啥？"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传来："小军啊，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妈，你别替他说话。"我打断她，"我就问一句——这孩子生下来，跟我有没有关系？"
"啥……啥意思？"
"以后这孩子上学、结婚、买房，跟我有没有关系？"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小军，你这话说的……他是你弟弟……"
"我没说不是我弟弟。"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算让我帮衬。"
"我们……我们没这么想过。"
"那最好。"
我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
有个老头在遛鸟。
慢悠悠的。
我突然想，我爸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第四章
我跟林晓说，我爸打电话来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想再要个儿子。"
"那为啥？"
"他说……想给浩浩找个伴。"
林晓愣了一下，"浩浩？"
"嗯。"
"浩浩需要啥伴？"林晓皱眉，"浩浩有同学、有朋友、需要啥弟弟？"
"我也这么说。"
"那他啥反应？"
"他说……差三十岁也能玩到一块。"
林晓无语了。
"小军，你爸是不是……"
"是不是啥？"
"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你想想，"林晓压低声音，"你爸六十一了，你妈五十八。这个年纪要孩子……图啥？"
"图啥？"
"图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呗。"
我愣住了。
"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林晓摇头，"你自己想。你爸这个人，要面子了一辈子。要是真想跟你妈要孩子，他早就要了。为啥等到现在？"
"为啥？"
"要么是他突然想通了，要么是……"
"要么是啥？"
林晓看着我，"要么是外面那个，逼着他要。"
我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能。"
"啥不可能？"
"我爸不可能……"
"你爸咋了？"林晓冷笑，"你爸是圣人？"
我没说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我爸突然开始健身。
买跑步鞋，买运动手环，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
我妈说他在跳广场舞。
可广场舞……需要买跑步鞋吗？
"小军，你想到啥了？"林晓看我脸色不对。
"没……没啥。"
"你脸都白了。"
"我没事。"我摆摆手，"我去躺会儿。"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
我爸……
不会吧？
第五章
我决定查一查。
不是不信任我爸。
是这事太蹊跷了。
我请了几天假，没跟林晓说。
早上六点，我开车到了我爸家楼下。
他们住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坐在车里等。
六点十分，我爸出来了。
穿着那身运动装，精神头挺好。
他没往小区门口走，而是往东边去了。
我发动车，慢慢跟着。
东边有个公园。
我爸进了公园。
我没进去，把车停在路边，看着。
十分钟后，我爸跟一个人汇合了。
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打扮得挺时髦。
短裙，高跟鞋，烫着大波浪。
我爸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脑子嗡了一声。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我爸。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在公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坐在长椅上说话。
那个女人靠在我爸肩上。
我爸搂着她的腰。
我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七点半，他们分开了。
我爸往回走，那个女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下车，跟上那个女人。
她走得挺快，我差点跟丢。
最后她进了一个小区。
我在门口等着。
八点十分，她出来了。
换了一身衣服，拎着个包，往地铁站走。
我跟上去。
地铁上人多，我站在她旁边。
她刷手机，我没敢靠太近。
只看到她的手机壳——是个小猪佩奇。
挺幼稚的。
到站了，她下车，我也跟着下。
她出站，往一个方向走。
最后进了一个幼儿园。
我站在门口，看着。
幼儿园门口写着："阳光幼儿园"。
她进去的时候，跟门口的保安打招呼。
保安喊她："王老师早！"
王老师。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第六章
我没回家。
我开车去了公司。
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我爸搂着那个女人的腰。
那个女人靠在我爸肩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查那个幼儿园。
阳光幼儿园，私立，在浦东。
招聘启事上写着——
"招聘幼教老师，要求：年龄22-45岁，学历大专以上，热爱孩子……"
我往下翻。
师资介绍。
第一页第三个——
王秀芬，42岁，大专，从教20年。
照片上的人，跟我早上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
二十年的幼教老师。
四十二岁。
我爸……六十一岁。
差十九岁。
跟我……差四岁。
比我大。
我突然想笑。
我爸找了个比我大四岁的女人。
然后要跟她生孩子。
我拿起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
拨了一半，又停了。
我能说啥？
说我爸外面有人了？
说我爸要跟别人生孩子？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很蓝。
我看着那片蓝，突然觉得很累。
我今年三十八。
上有老，下有小。
我以为我只要管好浩浩就行了。
没想到……
我还要管我爸。
第七章
晚上回家，林晓问我去哪了。
"公司有点事。"
"啥事？"
"账目上的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吃饭的时候，浩浩说："爸，我今天数学考了98分！"
"不错啊。"我笑了笑。
"老师说我是全班第三！"
"厉害。"
"爸，你能给我买个乐高吗？"
"啥乐高？"
"就是那个……星际大战的！两千多块！"
我愣了一下。
两千多块。
"行。"我点点头，"考好了就买。"
"谢谢爸！"
浩浩高兴得蹦起来。
林晓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浩浩去写作业了。
林晓走到我身边，"你今天咋了？"
"没咋。"
"你骗谁呢。"她坐到我旁边，"你眼圈都红了。"
"没有。"
"小军。"她握住我的手，"你是我老公，有啥不能说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林晓，我爸……可能外面有人了。"
她愣了一下。
"啥？"
"我今天……跟着他。"
"跟着他？"
"嗯。"我把那张照片给她看。
林晓看了很久。
"这……这是你爸？"
"嗯。"
"这女人是谁？"
"幼儿园老师。"
"幼……幼儿园老师？"
"嗯。"
林晓放下手机，看着我。
"小军，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咋办？"
"我不知道。"
"你告诉你妈吗？"
"我……"我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让你爸生这个孩子？"
"我不想。"
"那咋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不知道。"
林晓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小军，你别急。慢慢想。"
"林晓……"
"嗯？"
"如果我爸真要生这个孩子……"
"嗯。"
"我不想帮。"
她没说话。
"浩浩是我的儿子。"我转过身，看着她，"我得对得起他。"
"我知道。"
"那六套房……"
"你想过户？"
我没说话。
林晓看着我，"你想现在就过户？"
"我……"
"小军，你想过没有，"她打断我，"你现在过户，你爸会怎么想？你妈会怎么想？"
"我管不了那么多。"
"可你会……"
"我会咋？"
林晓没说话。
她知道我爸要面子。
知道我妈的性格。
知道这事一出，家里会闹成啥样。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八章
第二天，我去了房产中介。
中介小哥姓刘，挺热情。
"陈先生，您想办啥业务？"
"过户。"
"过户？给谁？"
"我儿子。"
"您儿子……今年多大？"
"八岁。"
小哥愣了一下。
"八岁……那得用赠与的方式。"
"行。"
"陈先生，"他犹豫了一下，"您名下有六套房？"
"嗯。"
"全……全过户？"
"全过户。"
"一套不留？"
"不留。"
小哥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咱们先看看政策。"
他拿出一堆文件，给我讲。
赠与过户，税费挺高。
但我不在乎。
"陈先生，您确定？"
"确定。"
"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他点点头，"那咱们约个时间，您带儿子来办手续。"
"行。"
我走出中介，站在街上。
上海十月的风，挺凉。
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放下了什么。
又像是……背上了什么。
第九章
过户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浩浩不知道为啥要请假。
"爸，今天不上学吗？"
"上，但晚点去。"
"为啥？"
"爸带你去办点事。"
"啥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开车带他去了房产中心。
浩浩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那个阿姨是谁？"
"哪个阿姨？"
"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路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不认识。"
"她为啥看我们？"
"人家随便看看。"
"哦。"
浩浩又问："爸，我们去哪？"
"去办个手续。"
"啥手续？"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房产中心，浩浩有点紧张。
"爸，这是哪？"
"办房产的地方。"
"啥是房产？"
"就是房子。"
"我们家的房子？"
"嗯。"
"为啥来这里？"
我蹲下来，看着他。
"浩浩，爸跟你说个事。"
"啥事？"
"爸要把咱家的房子，都写到你名下。"
浩浩愣了一下。
"为啥？"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这是爸留给你的。"
"给我的？"
"嗯。"
"那爸住哪？"
"爸还是住咱家啊。"
"那为啥要写我名下？"
我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爸想让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浩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爸，我不要。"
"为啥？"
"因为我想要乐高。"
我笑了。
"乐高会给你买的。"
"那我要两个。"
"行。"
办手续的时候，浩浩有点坐不住。
"爸，好无聊啊。"
"再等等。"
"要等多久？"
"快了。"
"爸，我饿了。"
"办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啥？"
"你想吃啥？"
"肯德基！"
"行。"
办完手续，已经下午一点了。
我带浩浩去吃了肯德基。
他吃得很开心。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他不知道，他爸为啥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他爸给他买了乐高，带他吃了肯德基。
这就够了。
第十章
过户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除了林晓。
她知道，但没反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一周后，我爸打电话来了。
"小军，你最近是不是办了啥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啥事？"
"你舅妈说，在房产中心看到你了。"
我舅妈。
我就说，那天在房产中心看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是我舅妈。
"嗯，办了点事。"
"啥事？"
"没啥事。"
"小军，"我爸声音有点沉，"你是不是……把房子过户了？"
我没说话。
"过户给谁了？"
"浩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你把六套房，都过户给浩浩了？"
"嗯。"
"一套都没留？"
"没留。"
"小军！"我爸声音突然高了，"你这是干啥！"
"我没干啥。"
"你把房子都给了浩浩，你想过我们没有！"
"你们？"我冷笑一声，"你们需要房子吗？你们有房子住。"
"那万一……万一以后……"
"万一啥？"
我爸没说话。
"万一你那个孩子生下来，没地方住？"我声音冷下来，"爸，你是想说这个吧？"
"小军！"
"我告诉你，"我打断他，"那六套房，是我这些年自己挣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可我是你爸！"
"对，你是我爸。"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没说不让你生。但你也别指望我帮。"
"你……"
"爸，我把话撂这儿。"我声音很平静，"你要是真生这个孩子，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你这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
但我不后悔。
第十一章
我爸没再打电话来。
我妈打来了。
"小军啊，你爸气得饭都吃不下。"
"那是他的事。"
"小军，你咋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
"妈，"我打断她，"你知道我爸为啥要生孩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你啥意思？"
"妈，你别骗我了。"我声音有点哑，"我爸外面有人，对吧？"
"小军！你说啥呢！"
"我都看到了。"
我妈没说话。
"那个幼儿园老师，叫王秀芬，对吧？"
"你……你咋知道的？"
"我跟着我爸看到的。"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
"小军啊……"
"妈，你别哭了。"我深吸一口气，"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这事吗？"
我妈没说话。
"你知道，对吧？"
"我……我早就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
"那你为啥不离婚？"
"离婚？"我妈苦笑一声，"我都五十八了，离了婚去哪？"
"你可以来我这。"
"来了住哪？"
"我给你租房子。"
"然后呢？"我妈声音有点哽咽，"让你爸跟你那个……过日子？"
"妈……"
"小军，妈不是不想离。"她顿了顿，"是离不起。"
我没说话。
"你爸虽然……但他每个月还给我钱。这个家，还算完整。"
"完整？"我笑了，"妈，你管这叫完整？"
"小军……"
"妈，我问你——我爸要跟那个女人生孩子，你知道吧？"
我妈没说话。
"你知道，对吧？"
"我……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同意？"
"我不同意有啥用？"我妈声音突然高了，"你爸要干的事，我能拦住？"
"那你为啥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啥用？"我妈哭了，"你能咋？你能让你爸不生？"
我沉默了。
是啊。
我能咋？
我都三十八了。
我能管得了我爸？
"小军，"我妈哭了一会儿，"妈求你个事。"
"啥事？"
"你别跟你爸闹了。"
"我没闹。"
"你把房子都过户了，你爸觉得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小军！"
"妈，"我打断她，"我就问你一句——你希望我帮那个孩子吗？"
我妈没说话。
"你希望我以后帮那个孩子买房、结婚、带孩子吗？"
"小军……"
"妈，你说话。"
"妈……妈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帮。"
"小军！"
"妈，你别说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把房子过户给浩浩，就是不想以后被牵扯。你要是觉得我冷血，那我就冷血吧。"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上海的夜，灯火通明。
我突然觉得很孤独。
第十二章
林晓发现我最近不对劲。
"你最近咋了？"
"没咋。"
"你骗谁呢。"她坐到我旁边，"你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我……"
"是因为你爸的事？"
我没说话。
"小军，"她握住我的手，"你后悔了？"
"没有。"
"那你咋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林晓，我是不是做错了？"
"啥意思？"
"我是不是……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
"你说了啥？"
"我跟我妈说，我不会帮那个孩子。"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
"小军，你没做错。"
"可我妈……"
"你妈咋了？"
"我妈哭了。"
"那是她的事。"林晓看着我，"小军，你听我说。"
"嗯。"
"你爸要生孩子，这是他的选择。"
"嗯。"
"但你也有你的选择。"
"嗯。"
"你选择把房子给浩浩，这是对的。"
"可我妈……"
"你妈是可怜。"林晓打断我，"但你可怜她，谁来可怜你？"
我愣住了。
"小军，你想想——你爸要生孩子，以后那个孩子的开销，是不是得你帮？"
"不一定。"
"不一定？"林晓冷笑，"你爸一个月八千块，够干啥？"
我没说话。
"那个女人是幼儿园老师，一个月工资多少？五千？六千？"
"可能吧。"
"那加起来，一万三四。"林晓看着我，"在上海，够干啥？"
"不够。"
"那以后咋办？"
"……"
"小军，你把房子过户了，是对的。"林晓握紧我的手，"你得对得起浩浩。"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林晓……"
"嗯？"
"谢谢你。"
"谢啥？"她笑了，"我是你老婆。"
我抱住她。
抱了很久。
第十三章
一个月后，我爸真的生了。
是个男孩。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小军啊，你爸生了。"
"嗯。"
"是个男孩。"
"嗯。"
"你……你要来看看吗？"
我沉默了一下。
"在哪？"
"在……在医院。"
"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行，我知道了。"
"小军……"
"我下班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
同事问我咋了。
"没啥，家里有点事。"
开完会，我去了医院。
病房里，我爸躺在病床上。
旁边有个婴儿床。
我走进去。
我爸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军……你来了。"
"嗯。"
"这是你弟弟。"
我走到婴儿床旁边。
里面躺着一个婴儿。
很小，很红，闭着眼睛。
"挺丑的。"我说。
我爸脸色变了变。
"刚生出来都这样。"
"嗯。"
我没再说话。
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就是那个女人——王秀芬。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
"你是小军吧？"
"嗯。"
"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我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
"你……"
"王老师，对吧？"
她脸色变了。
我爸也愣住了。
"小军，你……"
"爸，我先走了。"我转身往外走。
"小军！"
我没回头。
走到电梯口，我停下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你在哪？"
"我……我在家。"
"你咋不来医院？"
"我……我不想去。"
"为啥？"
"小军，"我妈声音有点哽咽，"妈看到那个女人，心里难受。"
我没说话。
"小军，妈求你个事。"
"啥事？"
"你以后……能不能帮妈一把？"
"帮啥？"
"帮妈……离开你爸。"
我愣住了。
"妈，你……"
"小军，妈想通了。"她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妈不想再这样过了。"
"妈，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你需要啥？"
"妈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
"妈，我给你租房子。"
"小军……"
"你别说了。"我深吸一口气，"妈，你是我妈。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哭得很厉害。
我站在电梯口，听着她哭。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十四章
我给我妈租了个房子。
不大，一室一厅，在浦东。
离我家不远。
我妈搬出来那天，我爸打电话来了。
"小军，你妈是不是搬走了？"
"嗯。"
"是你帮她搬的？"
"嗯。"
"你……你这是干啥！"
"爸，"我声音很平静，"我妈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她要离婚？"
"嗯。"
"为啥？"
"你不知道？"
"我……"
"爸，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小军！"我爸声音高了，"你这是要拆散这个家！"
"这个家早就散了。"我打断他，"从你跟那个女人生孩子开始。"
"我……"
"爸，我把话撂这儿。"我深吸一口气，"我妈要离婚，我支持她。你要跟那个女人过，我也管不着。但你别指望我帮那个孩子。"
"小军！"
"爸，就这样。"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上海的风，有点凉。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我爸还很年轻。
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
冬天的时候，他会给我买烤红薯。
那时候我觉得，我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可现在……
我摇摇头，不想了。
第十五章
我妈离婚的事，闹了三个月。
我爸不同意。
他说，要离婚可以，但房子要分一半。
我妈不同意。
她说，那房子是她的。
最后闹上了法庭。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爸也去了。
那个女人——王秀芬——也去了。
她抱着孩子，坐在旁听席上。
我看着那个孩子。
已经三个月大了。
白白胖胖的，挺可爱。
可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爸。
想起我爸跟我妈的婚姻。
想起那些谎言。
我转过头，不看了。
庭审的时候，我爸说，房子是婚后买的，有他的一半。
我妈说，那房子是她单位分的，虽然写了我爸的名字，但实际是她出的钱。
最后法官说，要调查。
调查了两个月。
最后判下来，房子归我妈。
我爸要付一笔补偿款。
他不同意。
说要上诉。
我妈也不同意。
说要上诉。
最后又拖了两个月。
最后他们达成协议——房子归我妈，我爸不用付补偿款，但以后跟我妈没关系。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还有后续。
第十六章
我妈离婚后，住在我给她租的房子里。
我每周去看她一次。
她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军，妈想找份工作。"
"啥工作？"
"妈以前是纺织厂的，技术还在。"
"妈，你都五十八了。"
"五十八咋了？"她笑了，"妈还年轻呢。"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年轻了。
以前她总是愁眉苦脸的。
现在不一样了。
"妈，你想找啥工作？"
"妈想找个……看孩子的工作。"
"看孩子？"
"嗯。"她顿了顿，"妈以前带过你，有经验。"
我愣了一下。
"妈，你是说……当保姆？"
"嗯。"
"妈，你别干了。"我摇头，"我养你。"
"你养我？"她笑了，"你有浩浩要养，有房子要供，有老婆要养。妈不能拖累你。"
"妈——"
"小军，你别说了。"她看着我，"妈想自食其力。"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妈，你想找啥样的？"
"妈想找个……带小孩的。"
"行，我帮你问问。"
后来，我帮她在一家家政公司报了名。
一周后，她找到了工作。
是带一个两岁的小女孩。
在浦东，离我家不远。
工资不高，但够她自己花。
她很开心。
第十七章
我爸那边，听说也不太好。
王秀芬带着孩子，跟他住在一起。
但她跟我爸经常吵架。
因为钱的事。
我爸一个月退休金五千。
王秀芬一个月工资六千。
加起来一万一。
在上海，养一个孩子，够呛。
奶粉、尿布、早教、看病……
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多少。
王秀芬抱怨说，我爸给的钱不够。
我爸抱怨说，王秀芬花的钱太多。
他们经常吵架。
吵得邻居都知道了。
我舅妈打电话来，跟我妈说这事。
我妈听了，叹了口气。
"活该。"
"姐，你别这么说。"
"我说啥了？"我妈冷笑，"他自找的。"
"姐……"
"你别替他说话。"我妈打断她，"他当年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这样。"
我舅妈没再说话。
我妈挂了电话，跟我说："小军，妈跟你说个事。"
"啥事？"
"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
"咋了？"
"高血压犯了，住了几天院。"
"哦。"
"小军，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沉默了一下。
"妈，你想让我去吗？"
"妈不想。"她顿了顿，"但妈觉得……你应该去。"
"为啥？"
"因为……他是你爸。"
我看着我妈。
她虽然恨我爸，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妈，我知道了。"
"你要去？"
"我去看看吧。"
第十八章
我去了医院。
我爸躺在病床上。
王秀芬不在。
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军……你来了。"
"嗯。"
"坐吧。"
我坐到床边。
"爸，你咋样了？"
"没啥大事。"他苦笑一声，"就是血压高。"
"哦。"
"那个……你妈咋样了？"
"挺好的。"
"她……她还好吧？"
"挺好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小军，爸对不起你妈。"
我没说话。
"爸当年……一时糊涂。"
"爸，你别说了。"
"小军，"他看着我，"爸知道错了。"
"爸，"我看着他，"你没错。"
"啥？"
"你没错。"我站起来，"你只是……做了你的选择。"
"小军……"
"爸，我把话撂这儿。"我深吸一口气，"你养那个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帮。"
"小军！"
"但你是我爸。"我顿了顿，"你要是以后动不了了，病了，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管。"
"小军……"
"但那个孩子，"我看着他，"跟我没关系。"
我爸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转身往外走。
"小军。"
我停下。
"那个孩子……他叫陈亮。"
我没回头。
"他是你弟弟。"
我继续往外走。
"小军！"
我没停。
走出医院，我站在门口。
上海的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十九章
一年后。
浩浩九岁了。
他上三年级了。
成绩挺好。
尤其是数学，经常考满分。
他很懂事。
知道家里有钱，但从来不乱花。
他说，他要存钱，以后买房子。
我说，你不用买房子，爸给你留了。
他说，我不要，我要自己买。
我笑了。
这孩子，像我。
林晓最近升职了。
当上了部门经理。
她很忙，但很开心。
我也很忙。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
我天天加班。
但我很充实。
我妈那边，挺好的。
她干保姆干得挺好。
那个小女孩很喜欢她。
叫她"奶奶"。
她很开心。
她每个月能存三千块。
她说，她要存钱，以后老了去养老院。
我说，你别去养老院，我养你。
她说，不用，妈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年轻了。
她开始学跳舞了。
每天晚上去跳广场舞。
还交了很多朋友。
她跟我说，她现在很开心。
比以前开心多了。
我听了，心里很安慰。
我爸那边，听说也不太好。
王秀芬跟他离婚了。
因为钱的事。
她带着陈亮，回了老家。
我爸一个人住。
高血压经常犯。
但他不愿意跟我妈复婚。
也不愿意来跟我住。
他说，他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块。
他不要。
说不需要。
我说，这是我的心意。
他收了。
但很少花。
都存着。
我不知道他存着干啥。
也许是为了陈亮。
也许是为了他自己。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问。
第二十章
又过了两年。
我四十了。
浩浩十一岁了。
他上五年级了。
个子长高了很多。
都快到我肩膀了。
他很懂事。
知道家里有钱，但从来不乱花。
他说，他要存钱，以后买房子。
我说，你不用买房子，爸给你留了。
他说，我不要，我要自己买。
我笑了。
这孩子，像我。
林晓最近升职了。
当上了部门经理。
她很忙，但很开心。
我也很忙。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
我天天加班。
但我很充实。
我妈那边，挺好的。
她干保姆干得挺好。
那个小女孩很喜欢她。
叫她"奶奶"。
她很开心。
她每个月能存三千块。
她说，她要存钱，以后老了去养老院。
我说，你别去养老院，我养你。
她说，不用，妈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年轻了。
她开始学跳舞了。
每天晚上去跳广场舞。
还交了很多朋友。
她跟我说，她现在很开心。
比以前开心多了。
我听了，心里很安慰。
我爸那边，听说也不太好。
王秀芬跟他离婚了。
因为钱的事。
她带着陈亮，回了老家。
我爸一个人住。
高血压经常犯。
但他不愿意跟我妈复婚。
也不愿意来跟我住。
他说，他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块。
他不要。
说不需要。
我说，这是我的心意。
他收了。
但很少花。
都存着。
我不知道他存着干啥。
也许是为了陈亮。
也许是为了他自己。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问。
第二十一章
又过了三年。
浩浩十四岁了。
他上初二了。
个子比我高了。
他很懂事。
知道家里有钱，但从来不乱花。
他说，他要存钱，以后买房子。
我说，你不用买房子，爸给你留了。
他说，我不要，我要自己买。
我笑了。
这孩子，像我。
林晓最近升职了。
当上了部门经理。
她很忙，但很开心。
我也很忙。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
我天天加班。
但我很充实。
我妈那边，挺好的。
她干保姆干得挺好。
那个小女孩很喜欢她。
叫她"奶奶"。
她很开心。
她每个月能存三千块。
她说，她要存钱，以后老了去养老院。
我说，你别去养老院，我养你。
她说，不用，妈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年轻了。
她开始学跳舞了。
每天晚上去跳广场舞。
还交了很多朋友。
她跟我说，她现在很开心。
比以前开心多了。
我听了，心里很安慰。
我爸那边，听说也不太好。
王秀芬跟他离婚了。
因为钱的事。
她带着陈亮，回了老家。
我爸一个人住。
高血压经常犯。
但他不愿意跟我妈复婚。
也不愿意来跟我住。
他说，他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块。
他不要。
说不需要。
我说，这是我的心意。
他收了。
但很少花。
都存着。
我不知道他存着干啥。
也许是为了陈亮。
也许是为了他自己。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问。
第二十二章
陈亮七岁了。
他上小学一年级了。
他跟我爸住在一起。
因为王秀芬回了老家，没法带他。
我爸一个人带他。
很吃力。
他高血压，经常犯。
有一次，他犯病晕倒了。
是陈亮打的120。
七岁的孩子，吓坏了。
但他记得爸爸教过他的——
"要是爸爸晕倒了，就打120。"
他打了120。
还告诉了邻居。
邻居帮忙把我爸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要是晚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开会。
我放下手机，去了医院。
我爸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
陈亮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看到我，陈亮站起来。
"你是……哥哥吗？"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七岁的男孩，长得像我妈。
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嗯。"
"哥哥，爸爸会死吗？"
我心里一酸。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眼睛红了。
"我害怕。"
我蹲下来，看着他。
"别怕。"
"哥哥，爸爸说，你不喜欢我。"
我愣住了。
"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红红的眼睛。
看着他紧紧握着爸爸的手。
我突然想起浩浩小时候。
也是这样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害怕。
"哥哥……"陈亮看着我，"你不喜欢我，对吧？"
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看着我爸。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眼角有泪痕。
我深吸一口气。
"陈亮。"
"嗯？"
"哥哥以前……做得不对。"
他愣了一下。
"哥哥……"
"以后，"我看着他，"你有啥事，可以找哥哥。"
他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他突然哭了。
哭得很厉害。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他才七岁。
他啥也不懂。
他只是害怕失去爸爸。
就像浩浩小时候害怕失去我一样。
我抱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爸睁开眼，看着我们。
他没说话。
只是流泪。
第二十三章
从那以后，我开始去看我爸。
每周一次。
带点水果，带点营养品。
陈亮每次都跑出来接我。
"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他很开心。
我也尽量对他好。
但我不知道该咋做。
我给他买玩具。
他很喜欢。
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拘谨。
他怕我。
怕我不喜欢他。
我心里很愧疚。
我曾经那么恨他。
恨他的存在。
恨他打破了我家的平静。
可他啥也没做错。
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想要爸爸的孩子。
第二十四章
又过了五年。
浩浩十九岁了。
他上大学了。
考上了上海交大。
我很开心。
林晓也很开心。
我妈也来庆祝了。
她做了一桌子菜。
浩浩说："奶奶做的菜最好吃！"
我妈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我爸没来。
他身体不好，出不了门。
我去看他的时候，跟他说浩浩考上了交大。
他愣了一下。
"交大？"
"嗯。"
"好学校。"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军，爸对不住你。"
"爸，你说啥呢。"
"爸当年……一时糊涂。"
"爸，你别说了。"
"小军，"他看着我，"爸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
脸上全是皱纹。
他才七十岁。
看起来像八十岁。
"爸，你别说了。"我握住他的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哭了。
哭得很厉害。
我陪着他。
坐了很久。
第二十五章
陈亮十二岁了。
他上六年级了。
他跟我爸住在一起。
他很懂事。
知道照顾爸爸。
每天放学回家，先做饭。
然后给爸爸喂药。
他成绩不太好。
但他很努力。
我有时候会去看看他。
给他带点东西。
他每次都很开心。
"哥哥，你来了！"
"嗯。"
"哥哥，我这次考了80分！"
"不错啊。"
"哥哥，我下次要考90分！"
"好。"
他很开心。
我也尽量对他好。
但我不知道该咋做。
我给他买玩具。
他很喜欢。
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拘谨。
他怕我。
怕我不喜欢他。
我心里很愧疚。
我曾经那么恨他。
恨他的存在。
恨他打破了我家的平静。
可他啥也没做错。
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想要爸爸的孩子。
尾声
我爸八十岁那年，走了。
走得很安详。
是在睡梦中走的。
陈亮守在他身边。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
脸上全是皱纹。
他才七十岁。
看起来像八十岁。
"爸……"
我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陈亮在旁边哭。
我抱住他。
"别哭。"
"哥哥，我……我没有爸爸了……"
我抱紧他。
"你还有哥哥。"
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爸的葬礼，我办的。
我妈也来了。
她看着我爸的遗像，没说话。
只是流泪。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
"小军，"她看着我，"妈不恨他了。"
"妈……"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
"妈，你别说了。"
"但他最对不起的人，是他自己。"
我愣住了。
"他为了要儿子，跟我离婚，跟那个女人结婚，结果呢？"
我妈苦笑一声。
"那个女人拿了房子就跑了。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十几年。"
"妈……"
"小军，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原谅他。"
"妈……"
"妈是想让你知道——"
她看着我。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家。"
"妈……"
"家不是房子，不是钱，是人。"
我握住她的手。
"妈，我知道了。"
我爸走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陈亮跟我住在一起。
我供他上学。
浩浩也帮着他。
他们相处得很好。
像亲兄弟一样。
我妈还是一个人住。
但她很快乐。
她说，她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离开我爸。
我看着她，心里很安慰。
林晓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小军，你做得对。"
"嗯。"
"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
"我不是。"
"你是。"
她看着我。
"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
我握住她的手。
上海的夜，灯火通明。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
有的对，有的不对。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
我保护了我应该保护的人。
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