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山水》之:穿越徽杭古道

旅游攻略 4 0

文/席波

徽杭古道,一个早已深深刻入我心底的名字,一个我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徒步圣地。它的起点在安徽省绩溪县伏岭镇,终点在浙江省临安市马啸乡,全长25公里。这条古道宛如一条古老的丝带,将徽州与杭州紧紧相连,被誉为中国继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之后的第三大古道。这不仅是一条自然风光最为壮观、文化最为神秘的走廊,更是一条见证了徽商历史文化的神奇之路。

周末,从上海出发,去穿越徽杭古道,去实现自己多年的梦想。

当我终于踏足这片古老的土地,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激动,更是对历史和自然的敬畏。

由于选择了反向穿越,我们徒步的起点是位于杭州市临安区昌化镇的永来村,终点在安徽龙川,全程16公里。

在永来村边下车后,沿着小溪,穿过村庄,来至徽杭古道大牌坊前,这里就是徽杭古道杭州一侧的起点。

牌坊旁边的一块石碑上,刻着著名诗人汪国真的题词:“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们两天的徒步行程,正对应了这题词的含义。第一天在蓝天凹风声猎猎,风起云涌;第二天出发前雷声隆隆,大雨淋漓,出发后细雨绵绵,时断时续。

站在牌坊前,我似乎能感受到古道散发出的历史和文化气息。

越过牌坊,沿着古道一路上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与自然的交汇点上。

古道的两旁,青山如黛,绿树成荫,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我沉醉在这份宁静与美丽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行走在古道上,我不禁想起了那些曾经走过这里的徽商。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穿越千山万水,用双脚丈量着这片土地。他们的坚韧和毅力,不仅创造了辉煌的商业帝国,更留下了这条见证历史的古道。我仿佛能看到他们穿梭在山林间的身影,听到他们互相鼓励的低语声。

反向穿越有一个特点,爬升距离比较短,大约6公里,下坡距离比较长,大约12公里,但爬升的坡度比较大,爬升高度350米。

可别小瞧了这350米。

由于坡度较大,一路全是上坡,“之”字形的路线拐来拐去,徒步的强度瞬间拉满。

不久,队伍就拉开了距离。

好在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简易的亭子,亭子里都有一个摊位,有当地人卖茶叶、菊花等特产以及食物和水,可以做简短休息和补给。

虽然天气很热,当天的最高气温28℃,又是中午时分,太阳很晒,但是古道就掩映在绿树翠竹之间,时有微风拂过,徒步其间,倒也没有闷热之感。

道旁时有野花闪过,偶尔也会遇见盛开的杜鹃花、山桃花,给单调、艰苦的攀登带来些许兴致与情趣,南天门更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南天门是两峰夹峙而形成的自然景观,两侧山如刀削,壁立千仞,中间狭窄之处宛如石门。天门洞开,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越过南天门,一鼓作气,登上蓝天凹。

蓝天凹,海拔1050米,因两座山峰呈“凹”字形,蓝天白云嵌入其中,故而此名,是徽杭古道的制高点,也是古道上一处独特的地标。

在这里,我们遇到了来自各地的很多徒步爱好者,他们有的躺在草地上休憩,有的跑到高坡上欢呼,更多的则是以幽深的山凹为背景、摆出各种姿势留下一张张影像。

站在蓝天凹,可以一脚踏两省,一边是安徽,一边是浙江。这种地理的奇妙和文化的交融,让我对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感悟,也让我对后面的行程更充满期待。

在后续队伍登上蓝天凹之后,我们的团队也在此合影留念。

随后,开始徽杭古道徽州段的穿越。

下行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溪边的一个岔路口,我们左拐进入一条羊肠小道,去往隐藏在大山深处的“老邵人家”,那里是我们今天要宿营的目的地。

在密林深处穿行了二十多分钟,在山坳处,我们看到了山谷里隐隐露出的白色建筑,那里就是“老邵人家”了。

下午四时许,入住“老邵人家”民宿。这么早就结束这一天的行程,总感觉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晚餐虽然比较简单,但在这深山里,能吃到红烧肉、山鸡蛋以及焖冬笋,让我们大快朵颐。

夜幕降临,看着幽暗的山谷和漫天闪烁的星星,听着山涧清脆的流水声和回响在山谷里的鸟鸣声,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神秘与远离尘嚣的清净……

第二天一早,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真没想到,山里的天气变化这么快。

不禁都对这天的行程有些担忧。

7:00,早餐。

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天气。领队说,如果继续打雷,就不能继续下面的徒步行程了。

大家的担忧加重了。

7:30,是原定出发的时间。

雨仍在下,雨势小一点了,雷声也渐渐远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样子。

领队联系了大巴车,说要直接从“老邵人家”下撤,然后回返。很多人心有不甘。

一行人就跟在领队后边,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山下走。

雨慢慢地小了,只是淅淅沥沥地落几个雨点。队伍里的议论多了起来,后来大家干脆停下脚步,酝酿对策,最后逐渐形成了统一的意见——我们要坚持走完穿越行程!

经过讨论协商,最后大家的坚持有了结果。一个领队带领愿意下撤的8名队员回大巴车上,其余的20多名队员在另一个领队带领下继续完成余下的行程。

就这样,在浪费了四十多分钟时间,多耗费了不少体力的情况下,我们爬上山坳,下至徽杭古道的正道上,然后一路下行,来到上雪堂。

上雪堂是一个古朴的村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也是徽杭古道上重要的驿站。

这里的古道已经基本上是石板路了。

雨虽然不大,但这清明时节的雨,就是这样,稀稀疏疏,缠缠绵绵。

行走在古道上,随时都会遇到从徽州方向正穿的徒步客,有的撑着伞,有的穿着雨披,还有的任凭雨淋着。

古道旁一条山溪欢快地流淌,哗啦啦的水声似在欢唱,全然不顾及旅人的狼狈。

至下雪堂,拐进溪边,跨过石桥,在密林中沿着山涧一直下到谷底。

从谷底回望,一挂瀑布悬在上方,白练飞溅,气势澎湃,令人振奋。

随后,小心翼翼走过独木桥,便进入“坦途”。

这是一段路面平坦且比较宽阔的路线,应该算是山间公路吧。一侧临山,一侧是山谷间的溪流。峰回路转,一路杜鹃相伴,十分惬意。细雨蒙蒙中,走起来比较轻松。

至黄茅培后,古道沿山谷下行,风光渐入迷人眼,古道的精华逐渐呈现。

幸运的是,雨也停了。

继续前行,古道的风景不断变化,时而是茂密的竹林,时而是险峻的山峰,时而是清澈的溪流,时而是飞溅的瀑布……每一步都充满了惊喜和感动。

不知不觉,施茶亭到了。

这是一座长方形廊亭建筑,采用砖混结构和小青瓦的形式建造而成。亭内有一史氏施茶人雕塑,四周以钢架和木窗的形式进行装饰。

别看这外形普通的施茶亭,它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建于清朝,由徽商出资建立,意在免费为路人提供茶水。这种善举一直延续了七十多年的五代人。

现在的亭子是几年前重新修缮的,已成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亭子里稍事休息后,前行不远,可见一座清朝末年修的水坝,它为坝下的徽民挡住了无数次水灾的危险。

隔着山谷向对面望去是佛掌峰,佛掌峰掌心向东,掌面竖直,惟妙惟肖,非常逼真。

这里的古道倚崖而建,横卧在半山腰上,随着山势蜿蜒起伏,势如游龙。古道或者铺石成阶,或者凿石为级,足见古人之智慧与毅力。

虽然雨停了,但一路向下的湿滑的台阶还是让不少人吃了苦头,稍不留神,就会摔倒或者滑一跤。

从施茶亭下行十几分钟,便到了徽杭古道最为精华的部分——“江南第一关”了。

江南第一关,又名瑶瑶岩,是徽杭古道的重要关隘,门楣西刻“江南第一关”,东刻“徽杭锁钥同治二年里人建造邵道棠题”,海拔424米,是清凉峰主要通道。江南第一关是因太平天国侍王李世贤于1861年率部于此,赞为天险而得名。

江南第一关山势险峻,怪石嵯峨,高峰巨岩,南北夹峙。

站在关口回首古道,如云梯飞架,耸入云端;低头探涧,但见水流急湍,瀑声如雷。

特别是对面临溪而建的木栈道随着山谷的走势蜿蜒游动,好像游走在山谷中的一条巨龙,气势磅礴,气象宏伟。

据说,江南第一关这里的石阶有1400级,而且其前前后后每一处石景,都是极富想象、回味无穷的胜迹仙境,都有着美妙的传奇故事。像磨盘石,像顺帆石,像将军石……

相传“磨盘石”应该上叫“梦盘石”。据记载:南宋时,绩溪大石门人胡旦夜梦徽杭古道的逍遥河有一堆盘石。第二天来看,果然有。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即沿着古道寻找梦的寓意。忽见前方古道中断,遂恍然大悟:莫不是上天托梦,望自己修筑这段道路?于是他立即着手筹集银两,开凿修筑这段险要的古道,从而使得古道上下贯通。

在逍遥谷与古道交汇处,有一潭绿水,是为洗马潭,潭边巨石上书“逍遥谷”。洗马潭中,有一石形状奇特,石体薄如木片,上尖下宽,酷似升起的船帆,名曰“顺帆石”。其正前方山侧立一巨石,名曰“将军石”。其组合意为一将军守在关隘,守望着远航顺帆归来的乡民……

当我还沉浸在那些象形石和它们的传说的时候,徽杭古道徽州方向的出口就到了。

原来,这十几公里的古道,这么快就走完了。看看时间,才十一时许。

仍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在出口处的牌板上,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人的照片,胡宗宪,胡雪岩,胡适……

徽杭古道作为古时候徽州与杭州的重要纽带,古徽州人沿着古道肩挑背扛进浙经商,用茶叶、茧丝、粮食等运过去换布匹、日用品以艰难求生。

抗倭名臣胡宗宪、红顶商人胡雪岩、一代文豪胡适、徽商胡炳衡就是从这条古道走出山门,光耀天下。

是啊,徽杭古道,成就了他们;他们,也成就了徽杭古道!

两天的穿越徽杭古道的徒步行程,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这不仅是一次身体的磨砺,也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它让我欣赏到了壮丽的风景,也感受到了徽商的精神和文化。

穿越徽杭古道,这是一次难忘的旅程,也是我人生中的一笔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