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翔这次真正麻烦的地方,不是“买断还是当教练”有多难选,而是他亲手把一个拖了多年的内部安置问题摆到了公众面前。8月26日,他公开问网友:“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
上海体育局随后也正式回应,称将依据退役运动员有关规定,通过组织安置或自主择业妥善解决,这等于把双方原本模糊的关系一下说清了: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落地的时候。
刘翔为什么觉得别扭,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在他的叙述里,这不是刚退役时面对职业选择,而是已经过去十多年之后,突然又让他重新做一次“退役选择”。他后来明确说,自己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自己不想走,现在突然面临教练和买断二选一;更现实的是,他43岁了,没有系统执教经历,自己也担心直接带运动员会耽误别人。
这句话反而说明刘翔很清楚:世界冠军的技术经验,不会自动转换成一个成熟教练的执教能力。
问题恰恰出在过去那种特殊状态上。刘翔长期担任上海体育局团委副书记,公开解释显示,他并不是公务员,也没有行政级别,工作方式本来就不同于普通工作人员的坐班模式。
对巅峰时期的刘翔来说,这种安排很好理解:他是上海体育乃至中国田径最具代表性的运动员之一,比赛、商业活动、公益和体育推广本身就占据大量时间,因此没必要每天坐办公室;可退役多年之后,如果人事关系继续存在,实际岗位职责又不够清晰,当年的“特殊照顾”就很容易在今天被重新解释成“为什么别人上班,你不用上班”。
而从现有政策看,体育局现在拿出的两个方向,本身也不是专门为了刘翔临时设计的。国家体育总局关于退役运动员就业安置的文件长期强调,主要采用组织安置和自主择业相结合的方式,组织安置可以是留队执教,也可以进入体育系统相关单位、高校或者其他企事业单位。
换句话说,过去可以存在一些针对超级明星的柔性处理,但真正需要把人事关系结清时,最终还是得回答两个问题:你到底留下来干什么,或者离开以后怎么补偿。
所以网友拿其他冠军退役后的去向来比较,也不能只看职位名称。北京奥运会蹦床冠军陆春龙退役后做过南京体育学院创新创业学院院长,今年又挂职苏州大学体育学院副院长;张军则是典型的竞技体育内部转型,退役后长期做教练,后来做到国羽双打组主教练。
看起来有人是院长、副院长,有人是主教练,似乎都比刘翔那个“不坐班”的团委副书记更像一份正式去处,但真正的区别不是谁官大,而是这些人的岗位、职责和工作关系都是清楚的,刘翔的问题恰恰是旧身份拖得太久。
至于“买断”,也不能简单理解成体育局突然不要刘翔了,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本来就有经济补偿制度,补偿会结合运动年限、运动成绩和退役前待遇等因素确定。
现在真正让刘翔被动的是另一个词——“吃空饷”,因为只要“不坐班”三个字被单独拎出来,舆论天然就会往这个方向联想;但必须说清楚,目前上海体育局公开回应并没有认定刘翔“吃空饷”,这个说法更多还是舆论标签,不能直接当成事实。
刘翔当然还是中国体育绕不开的功勋人物,12秒91、雅典奥运冠军带来的历史地位,不会因为一次退役安置争议被抹掉。可功勋归功勋,人事关系归人事关系,当双方都把话说到明面上以后,最难保住的反而就是过去那种既不彻底离开、又不用按普通岗位坐班的特殊状态——当年的第三条路还能不能走,这才是刘翔如今真正跨不过去的那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