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变合同，补习班成标配，老人再上岗。

最近跟几个上海的朋友聊天，发现大家都不太提家里的事。有个哥们儿喝了点酒跟我说，他跟老婆现在过得像公司同事，聊天全是孩子和钱，别的没了。这种话听着挺扎心，但仔细想想，好像身边不少家庭都这样，只是大家都不说破。

我观察了一下，感觉上海家庭里正在悄悄流行三种怪现象。第一种是“干婚”，就是夫妻俩虽然是两口子，但过得像合租室友。我认识一对夫妻，结婚五年了，平时各花各的钱，连水电费都AA，周末一起带娃出门，娃在中间走，俩人各玩各的手机，全程说不上几句话。听人说这种家庭在上海已经超过15%了，夫妻一天说不了十句真心话，交流全靠微信发“回来吃饭吗”和“接孩子”。这种婚姻看着挺省心，没吵架没打架，但总觉得少了点温度，像两个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经营的是“家庭”这个项目。

第二种怪现象是教育内卷。我表姐家孩子才上小学三年级，一周七天有五天在上补习班，周末比上学还累。表姐两口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快三万，但扣掉房贷、车贷和孩子的各种班，剩不下什么钱。他们算过，孩子到18岁，光教育投入就得一百多万。关键是家长也累，表姐天天盯着手机上的家长群，一会儿看到别的孩子学了什么，她就焦虑得睡不着，然后赶紧给孩子再报一个班。她跟我说，现在不是孩子卷，是全家都卷，爷爷奶奶负责接送，爸爸妈妈负责掏钱和盯作业，一家人围着孩子转，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第三种是“退而不休”的老人。我邻居张阿姨，退休三年了，本来以为能跳跳舞、旅旅游，结果女儿生完孩子，她直接“上岗”了。每天五点起来买菜，六点做早饭，七点送孩子上学，然后回家收拾屋子，下午四点接孩子，回来做饭，陪写作业，忙到晚上九点孩子睡了才能歇会儿。华东师大有个调研说，上海超过六成的“老漂族”都跟子女有育儿矛盾，但老人为了孩子能上班，只能忍着。张阿姨有时候跟我妈抱怨，说比上班还累，但没办法，女儿女婿要还房贷，真请不起保姆。

这三个现象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家庭变得太“高效”了。婚姻像项目，教育像军备竞赛，养老像代际接力。大家好像都在拼命往前跑，生怕落下一步，但跑着跑着，就把家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不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我有时候想，也许真正的好家庭，不是谁家孩子成绩最好，谁家老人最给力，而是周末能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说几句废话。但这年头，能说废话的工夫，好像都被人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