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的虹桥火车站,人总是特别多。
我坐在车里,看着出站口的方向。
七点十五分,朱蔓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视线里。
她拖着那个银色的日默瓦小登机箱,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隔着车窗玻璃,我看着她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步态优雅,甚至还带着一点职场高管的干练。
她走到车旁。
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了进来。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填满了车厢。
是祖马龙的蓝风铃,清淡,高级,是她一贯喜欢的味道。
“老公,想我没?”
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一定会顺势搂住她,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我们是周末夫妻,我在上海张江做技术研发,她在苏州一家外企做大区经理。
高铁不到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把我们的婚姻切成了两半。
平时各忙各的。
只有到了周五晚上。
她才会坐高铁来上海。
陪我度过一个看似温馨的周末。
“怎么不说话?”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转头看着我。
我发动了车子,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
“有点累,”我淡淡地说,
“今天公司项目赶进度,开了四个小时的会。”
她信了。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真的累。
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
开始补口红。
一边补一边跟我抱怨这周工作有多忙。
“我们那个高总,简直是个工作狂,周三周四拉着我们在外面连轴转,跑了三个地市的经销商,我都快散架了。”
听到“高总”和“周三周四”这两个词,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我很快放松下来,语气平静地接话。
“是吗,那等会儿回家,多吃点好的补补。”
“就知道老公对我最好啦。”
她收起镜子,笑得很甜。
看着她无懈可击的笑容,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朱蔓,你真的很会演戏。
如果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那个秘密,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心甘情愿地做你背后的好丈夫。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非常偶然的巧合。
半个月前的那个周三,上海下大雨。
我下班早,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就想着给朱蔓打个电话。
平时周三的晚上,她一般都在公司加班,或者跟同事聚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公,怎么啦?”
她的声音有些喘,像是一路小跑着接的电话。
“没怎么,上海下暴雨了,苏州下没下?”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苏州没下,挺闷的。我在外面陪客户吃饭呢,里面太吵,我出来接的。”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停顿。
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低沉嗡嗡声。
这绝对不是饭店走廊该有的声音。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
那是酒店房门刷卡开启或者关上的声音。
我出差住过无数次酒店,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你不是在饭店吗?怎么有酒店房门的声音?”
我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概只有两秒钟。
但对于结婚七年的夫妻来说。
这两秒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哦,是饭店的包厢门啦,电子锁的。”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解释。
“这样啊,”我没有拆穿她,
“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家休息。”
“知道啦,爱你老公,么么。”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并不比女人差。
尤其是当你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时候。
朱蔓撒谎了。
那天晚上,我整夜没睡。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这大半年里,朱蔓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
她的衣服越来越贵,包包从轻奢换成了香奈儿和爱马仕。
我问过她。
她说是升职后为了撑场面。
自己拿奖金买的。
她的护肤品换成了海蓝之谜全套,香水也换成了更显成熟的木质香调。
最重要的是,她回家的频率变了。
以前只要工作不忙,她周三晚上也会偷偷跑来上海给我个惊喜。
但从半年前开始。
她的周三和周四。
雷打不动地在苏州“加班”或“出差”。
只有到了周五晚上,她才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虹桥火车站。
就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开车去了苏州。
我没有直接去她的公司,而是去了我们苏州的那个家。
那是结婚前我父母全款买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但婚后为了她上班方便,这套房子一直是她在住。
我拿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很干净。
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手台上的化妆品摆放得一丝不乱。
甚至连垃圾桶里都没有一点生活垃圾。
这不符合朱蔓的性格。
她是个在生活上有些大大咧咧的人,平时周末在上海,衣服总是乱扔,护肤品用完也不盖盖子。
这个苏州的家。
与其说是她的住处。
不如说是一个高级酒店的样板间。
她并不常住这里。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
如果她不住这里,那她周三周四的晚上,到底住在哪里?
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是酒店的房卡,也许是男人的物品,也许是一张暧昧的便签。
但我什么都没找到。
朱蔓做事太谨慎了,她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玄关柜上的一个盒子里。
那是她的行车记录仪备用内存卡。
朱蔓是个机械白痴,车子所有的保养和维护都是我在弄。
上个月她抱怨行车记录仪总是提示内存满,我给她买了一张新的换上,旧的就被她随手扔在了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旧内存卡插进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文件夹里有几百个视频片段。
我按照时间倒序,一个个点开。
大部分都是她上下班路上的枯燥画面,偶尔伴随着车里播放的流行音乐。
我耐着性子,快进着看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我点开了一个标注为星期四晚上的视频。
画面是黑的,因为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
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外套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天表现不错,那个大客户总算拿下了。”
声音有些低沉。
带着点上位者的傲慢。
年纪听起来在五十岁左右。
“那是,高总亲自出马,哪有拿不下的客户呀。”
这是朱蔓的声音。
娇滴滴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谄媚和讨好。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高总。
就是她刚才在车里抱怨的那个“工作狂”上司。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周三周四你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调情。
“高总想要怎么奖励人家嘛……”
朱蔓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黏糊糊的鼻音。
接着,是一阵让人作呕的亲吻声,和肉体摩擦的声音。
在这个狭窄封闭的车厢里,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我的妻子,正在和她的上司进行着一场不堪入目的交易。
“行了,别在这儿弄,衣服都皱了。”
男人喘着粗气推开她,
“明天你还要回上海见你那个木头老公呢。”
“提他干嘛,扫兴。”
朱蔓冷哼了一声,
“一个在张江写代码的,懂什么情趣。要不是看他人老实,公婆又全款买了苏州的房子,我才懒得每周五去陪他演戏。”
“你啊,就是精明。周三周四陪我,周五陪他,两头都不耽误。”
男人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那还不是为了高总您嘛,人家为了您,可是连周末休息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放心,下个月大区总监的位子,肯定是你的。”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车子熄火了,记录仪断电。
我呆坐在电脑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愤怒,屈辱,恶心。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把我的心绞得粉碎。
我一直以为,我们虽然是异地,但感情很稳定。
我以为她在苏州一个人打拼很辛苦,所以每个周末都在上海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包揽所有的家务,甚至连她的内衣裤我都帮她手洗。
我每个月的工资。
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费。
剩下的全部转到她的卡里。
由她来支配。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添砖加瓦。
结果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老实木讷、方便她两头通吃的长期饭票。
周三周四陪上司睡觉换取升职加薪。
周五回上海陪我演贤妻良母维持婚姻表象。
朱蔓,你真的好算计。
太下流了。
这种把婚姻和感情当成筹码,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用肉体换取利益的做法,简直让我恶心到了极点。
我没有立刻冲到她公司去揭穿她。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如果我现在闹起来。
她大可以不承认。
说视频里的声音是伪造的。
或者说只是同事之间的开玩笑。
更何况,那个高总是她的顶头上司,在公司里根深蒂固,我一个外人去闹,不但讨不到好处,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要的是一击必杀。
我要让她失去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了我的调查和取证。
我表面上依然扮演着那个温和体贴的丈夫,每个周五晚上准时去虹桥火车站接她,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甚至在床上的温存,我都没有拒绝。
只是每次碰到她的身体,我都会想起记录仪里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胃里就会忍不住地痉挛。
但我必须忍。
我利用我的技术背景,在她的车里隐蔽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微型定位器。
通过定位,我彻底掌握了她周三周四的行动轨迹。
她根本没有在公司加班,也没有去地市出差。
每个周三的下午六点,她的车都会准时停在苏州金鸡湖畔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
而那个高总的车,也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他们甚至明目张胆地用高总的身份证开了一间长期的行政套房。
我请了私家侦探。
拍到了他们在地下车库拥抱亲吻的照片。
拍到了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同一间房门的照片。
甚至拍到了他们周四早上一起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的照片。
照片里的朱蔓,笑得像一朵盛开的交际花。
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除了收集她出轨的证据。
我还找了律师。
悄悄地转移了我和我父母名下的财产。
结婚时我父母全款买的那套苏州的房子,一直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这让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至于我们这几年共同存下的钱,大部分都在她的卡里。
但我查了银行流水。
发现她这半年来的花销极大。
不仅买了很多奢侈品。
还经常给一个陌生的账户转账。
律师告诉我,只要能证明那些转账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有权要求她返还或者在分割财产时要求多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就等今天晚上了。
思绪拉回到现实。
车子已经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老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朱蔓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笑盈盈地问我。
“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和红烧肉。”
我拔下车钥匙,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太好了,还是老公做的饭最好吃。”
她挽起我的胳膊,半个身子贴在我身上。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这是甜蜜。
但现在,我只觉得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一样,冰冷刺骨。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
我特意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朱蔓去卫生间洗了手。
换上居家服。
在餐桌前坐下。
她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还是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跟我分享她这周在公司的“趣事”。
“老公你不知道,我们那个高总多变态,非要我们在报告里加上那些无用的数据,折腾了我们好几天。”
她抱怨得很自然,脸上甚至带着那种打工人的无奈和烦躁。
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这张我亲吻了无数次、曾经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美丽的脸。
如今却只觉得面目可憎。
“蔓蔓,”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嗯?怎么啦?”
她抬起头,嘴里还在嚼着鱼肉。
我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笑意掩盖,
“老公,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她擦了擦手。
拿起信封。
满怀期待地拆开。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水瞬间冻结,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从信封里掉出来的,是几十张高清的照片。
有她在金鸡湖酒店地下车库和高总激吻的照片。
有她裹着浴袍站在酒店落地窗前,高总从背后抱住她的照片。
还有几张银行流水的打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她给高总买昂贵礼物和开房费用的转账记录。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U盘。
里面装的,是她车里行车记录仪的那段录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饭桌上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
朱蔓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带着明显的变调和恐慌。
“字面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周三周四陪上司睡觉,周五回上海陪我演戏。朱蔓,你的档期排得挺满啊,不累吗?”
“沈建平,你跟踪我?你找人调查我?”
她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
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
发出一声巨响。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虚弱,但在铁证面前,她的指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我不调查你,我怎么会知道我深爱的妻子,为了一个大区总监的位子,竟然愿意躺在一个老男人的床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懂什么!”
她突然崩溃了,像个疯子一样冲我大吼,
“你以为我想吗?你一个在张江写代码的,一个月死工资才多少?我们在上海连个首付都凑不齐!苏州那套破房子还要每个月还贷款!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我想要向上爬,我有错吗?”
“你想向上爬,所以你就可以出卖身体?你想过更好的生活,所以你就可以拿我当傻子一样欺骗?”
我猛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像血一样刺眼。
“朱蔓,别把你下流的欲望包装得那么清新脱俗。你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只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贪婪!”
“我下流?”
她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沈建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下流?你给过我什么?这七年来,我除了得到一个‘好妻子’的虚名,我得到了什么?”
“你得到了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包容!”
我站起身,隔着餐桌逼视着她,
“你得到了我父母拿出一辈子积蓄给你买的房子!你得到了我每个月一分不留上交的工资!而你呢?”
我指着桌上那些照片,
“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朱蔓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痛哭。
她不再辩解了,因为她知道,在这些证据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老公,我错了……建平,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突然爬过来。
抱住我的大腿。
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一时糊涂,是那个老东西逼我的,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会把我从现在的位子上赶下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建平……”
“别演了,朱蔓。”
我厌恶地踢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在车里不是还挺享受高总的‘奖励’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他逼你的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我已经列得很清楚了。苏州的房子是我婚前财产,归我。你卡里的钱,你花在那个老男人身上的那部分,你必须吐出来。剩下的,我们平分。”
“不,我不离婚!建平,我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辞职,我回上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拼命地摇头,眼底充满了恐惧。
她当然恐惧。
一旦离婚。
她不仅会失去我这个稳定的长期饭票。
还会失去苏州那个免费的住处。
更何况,如果这件事闹大,她在公司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那个大区总监的位子更是想都别想。
“重新开始?”
我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还会要一个被别人睡烂了的女人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窝。
她停止了哭泣。
呆呆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你好狠……”
她咬着嘴唇,挤出这几个字。
“比起你周三周四陪上司,周五陪老公的手段,我这点狠算什么?”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朱蔓,记住,是你先不要脸的。”
“签了吧。”
我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如果你不签,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们公司大群里,也会出现在你父母的手机上。到时候,你失去的就不只是婚姻了。”
这才是我的杀手锏。
我知道她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她的面子,是她的工作,是别人眼里那个光鲜亮丽的高管形象。
朱蔓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艰难。
签完字,她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那个银色日默瓦登机箱。
装来的时候满满当当。
走的时候却只装了几件衣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沈建平,你会后悔的。”
她声音干涩。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七年前瞎了眼娶了你。”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滚吧,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清蒸鲈鱼已经冷了,红烧肉也凝固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
我走到桌前。
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变成了一场笑话。
第二天,我把她出轨的证据和那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了一份,寄给了她们公司的董事长信箱,顺便也给那个高总的老婆寄了一份。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好聚好散。
既然她选择了这条下流的路,那她就必须承担所有的后果。
听说后来。
高总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和涉嫌利用职权权色交易。
被公司直接开除了。
他老婆也跟他闹起了离婚。
让他净身出户。
而朱蔓,那个大区总监的位子自然是落空了。
不仅如此,她在行业里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再也没有哪家大公司敢用她。
她后来找过我几次。
哭着求我复婚。
说她现在一无所有。
快活不下去了。
我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成年人的世界,做了选择就要付出代价。
婚姻不是买卖,感情更不能用来交易。
如果你把枕边人当成傻子一样算计,那么迟早有一天,生活会狠狠地扇你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上海的这套小公寓里。
周末的时候,我会自己下厨做点好吃的,或者约几个朋友去打打球。
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不用再去防备枕边人的算计。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
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星期五的晚上。
想起那个银色的日默瓦小登机箱。
和那股淡淡的蓝风铃香水味。
那是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的味道,也是这世上最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