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彦退休请38位老听众吃排骨年糕,为何引发上海人集体青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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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31日中午,上海电视台食堂,阿彦请了38位老听众来吃排骨年糕。

为什么是38个人?他说,正好对应38年。为什么选排骨年糕?他说,排骨有骨头,骨头“硬”,年糕煎得外脆里软,像上海人——刀子嘴豆腐心。

这顿饭吃完第二天,阿彦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一条视频,把他标志性的声音重新送进老听众的耳朵里:“老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阿彦。”然后他说,退休了。1992年创办的那档《天天点播》今年3月已经停播,现在他自己也正式退场了。

阿彦发布短视频向听众告知自己正式退休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上万条留言。不是年轻人那种整齐的“打卡”,而是散乱的、带着错别字的个人回忆。有人写“听着阿彦的音乐节目入门了音乐圈”,有人说“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名感动泪目”。

没有统一的文案,没有带话题的模板,这群人有的只是三十多年前守在收音机前按录音键的手。

1992年,《天天点播》上线。那句“天天点播,你点我播”的口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上海70后、80后来说,就是放学回家后的背景音。

那时候的广播和现在不一样。没有算法推送,没有播客订阅,就一个收音机,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所以他们会卡着时间听,会拿空白磁带录下来反复听,会把想说的话写在小纸条上寄到电台,然后等好几天,盼着主持人能念到自己的名字。

阿彦就是那个念名字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阿彦身穿正装的个人宣传肖像照

除了《天天点播》,他还主持了《天天厨房》。一档教普通家庭做菜的电视节目,不是精致料理,是红烧肉、家常菜,是那种你妈看了能直接去菜场买食材的实用内容。从广播到电视,从音乐到做饭,他覆盖的是上海人一整天里最松弛的那几个时段。

这种嵌入不是一次性的爆款传播,而是以“年”为单位的日常陪伴。共青团上海市委下属上海市青少年研究中心2026年发布的《上海青年发展报告(2025)》里,把上海本土青春怀旧的情感特征纳入了青年文化维度做系统性梳理,覆盖了70后末、80后、90后群体的城市文化认同追踪。

这份报告没有单独提到阿彦,但它揭示了这群人为什么会对一段90年代的广播记忆反应如此强烈——他们本来就活在那段记忆里。

《天天点播》今年3月就停了。当时也有听众惋惜,但没形成大规模的集体情绪。等到9月阿彦本人宣布退休,评论区才真正炸了。

这中间隔了半年。节目停播像是预告,但没人愿意相信故事真的结束了。直到阿彦自己出来说“一晃三十八年时光匆匆而过”,听众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划句号了。

他选择自己宣布这件事,而不是通过媒体发通稿。视频里,他没有念稿,没有煽情,就是日常说话的语气,讲了一个细节:他烧了十几年的红烧肉,也做了十几年的志愿者。这句话里没有“告别”“不舍”“青春”这些词,但留言区的人替他哭了。

传播路径也很有意思。8月31日的排骨年糕聚会,只在核心粉丝圈小范围传播,没进入公域。9月1日阿彦发短视频,本地听众开始自发留言。9月2日,上海头部官媒新闻晨报发了正式报道,把消息推到了上海百万级本地资讯受众面前,单篇观看量超过5000次。

9月3日到4日,民生媒体新闻坊整合了阿彦38年的节目记忆点、公益经历,发了一篇完整的情感叙事,本地评论区留言量突破万级。9月5日,劳动报把这件事纳入热点合集向全网推送,完成了对上海以外圈层的破圈。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商业化运作的痕迹,也没有统一的怀旧文案模板被人批量套用。绝大多数用户的回忆内容是自发产出的。一个人说了,一群人跟着说,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集体行为。

阿彦另一个身份是爱心团队“阿彦和他的朋友们”的创始人。2010年,他和十几名常去福利院服务的听众一起成立了这个公益组织,从十几个人发展到200多人召之即来。

阿彦和公益团队成员在福利院现场交流

福利院的孩子叫他“老板”,但不是那种疏远的称呼。阿彦带着团队给孩子们的不是简单的探望关怀,而是生活上、教育上的实际改变。这件事他没有高调宣传,很多听众是在他退休的新闻里第一次知道。

上海通志馆2026年出版的《我的婚礼:上海市民婚礼七十年口述》里,收录了50位上海不同年龄段市民的亲历口述史料,70后、80后受访者的人生仪式记忆,从市井生活切口呈现了这代人的城市集体记忆共性。

《我的婚礼:上海市民婚礼七十年口述》新书发布会海报

阿彦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另一种口述史——不是用文字记录,而是用电波、用饭桌、用福利院的走廊,把几代人的生活串在了一起。

2025年,上海新华发行集团等机构联合出品了一部VR音乐电影《摇啊摇·1995》,还原了1995年上海地铁1号线、申花夺冠、东方明珠投用等场景,上线后大量70后、80后观众去打卡。这也是怀旧,但它是被精心设计的怀旧。

阿彦的退休引发的怀念,更像是走在路上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你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已经替你回到过去了。

阿彦说,退休并不是彻底“歇脚”,而是另外换了一条“跑道”。往后他回归弄堂生活,继续在短视频平台和老听众互动,接受大家点播老歌,分享心事。

但听众们涌入评论区说的话,不太像在回应一个“换了跑道”的人。他们说的,更像是谢谢那个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收音机里的声音,在每一个普通的傍晚,帮他们念出了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