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拿着验孕棒的手一直在抖。

两道杠，特别清晰。

返程的高速上我还在想，这趟上海自驾游真值了。现在我只想吐。

电话通了，他那边很吵："喂？"

"李伟，我怀孕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你开玩笑吧？我戴了套的。"

第1节 不认

我没说话，把验孕棒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回得很快："这能证明什么？你又不是只跟我一个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同行五天四夜，住的是同一间房。他现在跟我说这个？

"李伟，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别赖我。我回上海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电话挂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36岁，眼角有细纹，脸色发白。

五天前我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笑得很大声，方向盘握在手里，觉得人生还挺有意思。

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第2节 同行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我在一个自驾群里认识了李伟。他38岁，离异，做建材生意，照片看着挺精神。

群里组织上海自驾游，六辆车，十几个人。我一个人报名，他也是。

"姐，你一个人去？"

"嗯，怎么了？"

"我也一个人，要不路上搭伴？你开车我导航，省得走错。"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到了集合地点我才发现，他是那种特别会来事的人。帮人搬行李，给女车主开车门，嘴甜得很。

我那辆车是越野，他坐副驾，一路上跟我聊得挺投缘。

他说他前妻出轨，他净身出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手攥着矿泉水瓶，指节发白。

我信了。

第3节 同住

到上海的第一晚，大家住的是民宿。两居室，本来是男女分开住。

但有个男的临时带女朋友来了，房间不够。

群主在群里问："有没有人愿意跟另一对拼一间？"

李伟私聊我："姐，咱俩拼一间吧。我睡客厅沙发。"

我犹豫了一下。36岁的女人，不是18岁的小姑娘，有些事不用想太细。

"行吧。"

结果到了晚上，他说沙发太短，睡不直。问我能不能打地铺。

我说那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他说不行，哪有让女士睡沙发的道理。

最后我们睡了一张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不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翻身的动静太大了。每隔几分钟就动一下，被子蹭到我这边。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汗味，是一种很淡的须后水味，混着一点烟味。

他背对着我，呼吸很稳。

我以为他睡着了。

第4节 那晚

第二天晚上，他说他胃疼。

我信了。我给他买了胃药，倒了热水。他靠在床头，脸色确实不好。

"姐，谢谢你。"他声音很轻。

"没事，出门在外互相照应。"

他没接话。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了。

然后他的手伸了过来。

我僵住了。

"姐，你别动。"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呼吸喷在我后颈上。

我没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36岁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抱着，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的呼吸——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

后面的事我不细说。但我得说清楚，不是他强迫的。是我默许的。

第二天早上他比我先醒。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他用过的套扔在垃圾桶里。

我看着那个东西，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第5节 回程

后面三天，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照样给我开车门，照样在群里活跃，照样跟别人开玩笑。

但晚上回房间以后，他会从背后抱住我。

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我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说："姐，你别问。我配不上你。"

这话听着让人心疼。

回程那天，他在服务区买了杯热奶茶给我。

"姐，你胃不好，少喝凉的。"

我接过杯子，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我。

到家以后，我给他发消息："到家了，好好休息。"

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6节 翻脸

验孕棒出来以后，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前两个他没接。第三个接了，就是楔子里的那段对话。

"你又不是只跟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滑到腿上。

我翻聊天记录。出发前到回程后，他给我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看了一遍。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到上海的第一天晚上，他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民宿的客厅，沙发旁边有个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不是他的。

我放大照片。行李箱上贴着一个贴纸——一只蓝色的猫。

群里有个叫"小雨"的姑娘，她的行李箱上就有这个贴纸。

我翻小雨的朋友圈。出发前三天，她发了一条："终于等到这次旅行啦！特别期待见到某个人～"

配图是一张自拍，背景里有个男人的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我见过的一根手链。黑色编织绳，中间一颗木珠子。

李伟的手腕上，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

第7节 小雨

我加了小雨的微信。

验证消息写的是："你好，我是这次自驾游的群友。"

她很快通过了。

"姐好呀！"

我直接问她："你和李伟什么关系？"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姐，你是不是也……"

我盯着这五个字，后背发凉。

"也什么？"

"也跟他睡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是我男朋友。"小雨说，"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第8节 两年

小雨22岁。

两年前她在李伟的建材店打工，后来就成了他女朋友。

"他跟我说他离婚了，一个人。"

"他带你去过上海？"

"去过啊，去年就去了。他说他有个项目在那边，其实是带我去玩。"

"你见过他前妻？"

"什么前妻？他说他没结过婚。"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跟我说他离异，前妻出轨，净身出户。"

对面发来一个"？？？"

然后小雨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我接了。

"姐，他跟你说的那些，全是假的。他没结过婚，也没离过婚。他爸妈还健在，他爸是退休教师，他妈开小卖部的。"

"那他做生意呢？"

"他开过建材店，去年就倒闭了。现在他没正经工作，靠信用卡活着。"

我听着电话那头小姑娘的声音，突然觉得很荒诞。

"姐，他是不是也跟你说他配不上你？"

"……对。"

"他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第9节 配不上你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

他说他胃疼，我给他买药。他真的胃疼吗？还是只是为了让我靠近他？

他说他配不上我。这句话他是不是也跟小雨说过？

他说他睡沙发。那个套，真的是他扔的吗？还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第二天早上，我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的套，是拆开过的。但包装纸不在垃圾桶里。

包装纸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一个拆开的套，包装纸却不在同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套可能不是那天晚上用的。

意味着他可能根本没戴。

第10节 算计

我给小雨发了条消息："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不想戴？"

"提过。他说他过敏。每次都让我吃药。"

我看着这条消息，胃里一阵翻涌。

过敏。

一个对套过敏的人，前一晚跟我说他戴了。

他根本没戴。

他算计好了的。

我36岁，他大概查过我的社交资料。自驾群里我填的信息：36岁，未婚，有房有车，稳定工作。

一个经济独立的熟女，正是他这种人最喜欢的猎物。

怀孕，就是他的筹码。

如果我要这个孩子，他可以回来"负责"，然后顺理成章地住进我的房子，花我的钱。

如果不要，他可以一分钱不掏，拍拍屁股走人。

而我，连追究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说了那句——

"你又不是只跟我一个人。"

第11节 反击

我给李伟发了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吧。我把孩子打了，你出手术费。"

他秒回："我没钱。"

"那我去找小雨。"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意思？"

"你和小雨在一起两年了，她22岁。她爸妈知道吗？"

又沉默。

"你别动她。"

"那你来见我。"

他来了。

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还是那副样子。嘴甜，会来事，但眼神飘忽。

"姐，我知道你生气。但你想想，这事你也有责任。"

我没生气。我特别平静。

"李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跟多少女人说过'配不上你'？"

他愣了一下。

"你跟多少女人睡过，然后说'我戴了套'？"

他的表情变了。

"你跟小雨的事，她爸妈知道吗？她爸是干什么的？"

他的脸白了。

"你别动她。"他又说了一遍。

"那你把手术费出了。"

"我真没钱。"

"你信用卡额度多少？"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查过了。你有三张卡，总额度十五万，都刷爆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住的那间民宿，是小雨付的钱。你自驾的油费，是群里AA的。你那杯奶茶——"

"行了！"他站起来。

"坐下。"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坐下了。

"手术费八千。你出。不然我去找小雨她爸。她爸是干什么的来着？哦对，派出所的。虽然不是警察那条规则——"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不说话。

"李伟，你听好。八千块，明天给我。你不给，我就去小雨家楼下等她爸。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害怕。是算计被拆穿以后的那种恼羞成怒。

"你狠。"

"跟你学的。"

第12节 收场

第二天他转了八千块。

备注写的是："借款。"

我没管备注。钱到账就行。

手术做了。很顺利。

小雨后来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跟他分了。"

我回她："好好生活。"

李伟从我的微信里消失了。没拉黑，是他自己删的。

我猜他是怕我哪天又冒出来。

36岁的女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至少这一次，不是。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