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柴梗上戏墨到绢素上的精工山水 溥儒精品亮相上海明轩“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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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明轩"一间屋"专场,灵感源自明代陈继儒对文人居所的描述,以生活场景陈设拍品,再现古代文人起居的诗意与雅致,累计成交额已近20亿元,是拍卖圈"高级审美"的代名词。在即将启幕的2026年秋拍中,溥儒笔下的清雅高洁成为一大亮点,专场共呈现八件溥儒书画作品,涵盖山水、人物、戏墨等多个题材,来源清晰、流传有绪,堪称一场"旧王孙"笔墨的集中巡礼。

傅铎若旧藏:旅日逸品的师生情谊

本次专场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五件出自李傅铎若女士旧藏的溥儒小品。1955年,李傅铎若在东京拜入溥心畬门下,随侍左右一年有余,直至1956年溥氏返台。此间溥心畬对这位学生爱护有加,日日授以书画诗词,并屡屡以书画相赠,以便李氏临习揣摩。师生天各一方后,这些作品辗转赴美,珍藏至今。素材LOT 0014

LOT 0014 溥儒《修竹茅屋》

五件作品尺幅虽小,却各具风致:

《修竹茅屋》(57×34cm):款识"众壑带溪水,环山列茅屋。秋风发其间,空翠满修竹",画面清幽淡远,以浅绛设色写山谷茅屋、修竹掩映之景,尽显文人隐逸之趣。

LOT 0018 溥儒《钓矶渔舟》

《钓矶渔舟》(30.5×36.5cm):山雨出岫,渔舟聚岸,林叶低垂,烟岚弥漫,构图取南宋"边角之景",以少胜多,意境悠远。

LOT 0019 溥儒《水滨秋色》

《水滨秋色》(30.5×36.5cm):古木横槎,清寒寂寥,题诗"若教小艇常来此,应有河鱼在钓纶",以诗意入画,文人画"诗书画一体"的特质展露无遗。

LOT 0020 溥儒《秋水斜阳》

《秋水斜阳》(30×39.5cm):秋水落鸦,斜阳云影,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潇湘暮色,钤"旧王孙"印,身世之感隐于笔端。

LOT 0021 溥儒《断岸孤舟》

《断岸孤舟》(30.5×36.5cm):仅题"断岸俯江流"五字,画面极简,却以大片留白营造出浩渺空寂之境,正是溥儒"越小越好"的典型代表。

这五件作品均曾参加2010年"瀛海埙篪——吾师溥心畬旅日逸品展",并收录于文物出版社出版的图录中,流传有绪,估价均在5万至8万元之间。素材LOT 0014-0021

火柴梗化作:不拘器物的文人逸趣

LOT 0028 溥儒《用火柴木所画寿星》

本次专场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当属LOT 0028《用火柴木所画寿星》(55.5×31.5cm,估价20万-30万元)。款识写道:"岁庚寅冬戏用火柴木画,心畬识。"画家舍毛笔不用,信手取火柴蘸墨,勾勒寿星形象,寥寥数笔,幽默生动,形神俱得。素材LOT 0028

这件作品正是溥儒"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信手拈来,俱成文章"的绝佳注脚。正如古人所言,炉火纯青时便不拘器物——溥儒一生善于将偶然转化为艺术创意,此前便有指纹画牛的趣事:因指墨弄污绢素,顺势以指纹画牛身,加四肢、角、尾而成佳品。而火柴梗作画,更是将这种"游戏笔墨"的精神推向了极致:火柴的粗糙质地反而赋予了线条一种拙朴生涩的金石趣味,与寿星诙谐的形象相得益彰。

此作现藏者直接得自溥儒夫人李墨云女士,且多次出版展览,包括《溥心畬逝世五十周年纪念专辑》《月明满地相思——纪念溥心畬逝世六十周年寒玉堂师生作品集》等,流传有绪,尤为珍罕。素材LOT 0028

其他精品:从山水到人物的多面溥儒

专场中另有三件重器值得关注:

LOT 0024 溥儒《山居图》

《山居图》(73.3×31.8cm,估价100万-130万元):甲午(1954年)所作,题诗"雨余山色转青苍""蒹葭远映芙蓉水,新雁时来下凌汀",诗画交融,曾收录于1966年《寒玉堂画集》,原为香港苏富比拍品、"紫贞堂"旧藏。素材LOT 0024

LOT 0025 溥儒《西湖听雨》

《西湖听雨》(98.5×32cm,估价50万-60万元):戊子(1948年)冬作于西湖,设色山水精品,由陆抑非旧藏并题签"溥心畬设色山水精品",曾参加2023年"月明满地相思——纪念溥心畬逝世六十周年寒玉堂师生展"。素材LOT 0025

LOT 0026 溥儒《松荫高士》

《松荫高士》(79.5×35.5cm,估价25万-30万元):人物山水结合之作,题诗"满地青松影,寒云绕涧来",曾收录于1980年《溥心畲书画全集》及2014年《清气逸扬——溥心畲逝世五十周年纪念专辑》,并被《长流艺闻》选为封面。素材LOT 0026

溥儒作品的艺术特色

溥儒(1896-1963),原名爱新觉罗·溥儒,字心畬,清恭亲王奕訢之孙,道光帝曾孙。他被誉为"中国文人画的最后一笔",与张大千并称"南张北溥",与吴湖帆并称"南吴北溥",与张大千、黄君璧合称"渡海三家"。其艺术特色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北骨南韵"的笔墨风格。 溥儒取法南宋马远、夏圭的北宗画法,多用斧劈皴、钉头皴,笔力劲利,构图常取"边角之景",却摒弃了北宗的霸悍之气,融入南宗温润灵秀的雅韵,形成独特的"北骨南韵"风格。他在《寒玉堂论画》中直言:"古画雄古浑厚,不在形色而在用笔。"

"以书入画"的线条功力。 溥儒深谙"以书入画"之道,线条皆带书写意蕴,藏锋用笔,坚韧有力。其书法初学柳公权,后习二王、米芾,刚健遒美,秀逸有致,与画风相得益彰。

"诗书画印"四绝合一。 溥儒每幅画作必题自作诗词,画中山水是景,题跋诗文是情,书法笔墨是骨,构成"四绝合一"的艺术境界。他曾自许:"称我为画家不如称我为书家,称我为书家不如称我为诗人,称我为诗人不如称我为学者。"

"越小越好"的创作特质。 溥儒的画越小越精,尤其渡海之后,在小尺幅中用微妙笔墨经营繁华物象,方寸之间见天地,高山平坡、亭台楼阁、读书先生、钓鱼老翁,皆安排得妥帖自然。

从火柴梗上的戏墨到绢素上的精工山水,从旅日逸品到寒玉堂珍藏,上海明轩"一间屋"专场中的这八件溥儒作品,恰如一幅微缩的"旧王孙"人生画卷——恭王府的锦衣玉食、戒台寺的十年面壁、渡海后的笔墨坚守,尽数化为纸上的万千气象。正如溥儒自己所言:"北窗高卧久不起,醒来天地皆秋声。"这份超然物外的洒脱与孤高,正是其笔墨跨越百年依然动人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