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太缺德了!” 上海,一处小区里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必定会出现一位中年女子疯狂“骂街”,周围的邻居都被吵得睡不着觉,居委会和民警想要带女子去医院检查精神问题,谁知却遭到了其丈夫的拒绝!
网友:邻居才是真的有苦难言。
这女的姓周,住三号楼一零二。
我住一零三,一墙之隔,她骂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不是骂,是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还我东西!” “你藏哪了!” “要不要脸!” 嗓子是哑的,像砂纸磨铁皮,每天四点半准时亮起来。
她丈夫老刘,戴副细框眼镜,矮个儿,见谁都点头笑。
民警第三次上门那天我在楼道口碰见,老刘搓着手跟民警说:“她更年期,情绪不稳定,我这不天天陪着她嘛,不麻烦你们。” 民警看一眼阳台上的周姐——她攥着防盗栏杆,嘴巴一张一合,眼睛盯着楼下那排垃圾桶。
民警走了,老刘转身进屋,顺手把阳台的纱窗拉上了。
纱窗卡了一下,他拽了两下才拽到底。
我老婆说:“老刘多不容易,每天陪她熬着。” 我没接话。
我每天五点起来上厕所,有两次看见老刘站在自家厨房里,也不开灯,就着冰箱的亮光喝水。
杯子举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
那个动作不像在陪谁熬着,像在等什么。
转折是上个月十五号。
那天周姐没骂。
四点半安静得吓人,我反倒醒了,竖着耳朵听。
五点多,楼下传来塑料盆摔地上的声音。
我披衣服出去,看见周姐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穿一件灰秋衣,脚上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哪去了。
她怀里抱着个搪瓷盆,盆底磕掉一块瓷,黑的。
老刘追出来,手伸过去拉她:“回去,凉。” 周姐把盆往怀里一楼,抬头看他。
那个眼神让我后脊梁凉了一下——她看老刘不像看丈夫,像看一个她认识但是记不起来的人。
老刘手缩回去了,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他说:“你妈那个盆,不是找着了吗,回去吧。” 语气平得吓人,像在念菜谱。
周姐没动。
她突然把盆翻过来,盆底贴着一张黄胶布,上面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隔了三步远我看不清,只看见老刘脸上的笑没了,嘴角往下走了一寸。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拖鞋给周姐套上,动作很慢。
套完了站起来,对站在楼道口的我说:“没事,她又犯糊涂了。” 我回屋了,但那张黄胶布上的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晚上我跟我老婆说:“周姐那个盆,她妈的东西吧?” 我老婆说:“她妈不是早没了?
前年走的,老刘还帮着办的后事。” 我说:“她妈住哪?” 老婆说:“住楼下那排平房拆掉以前的老房子,后来拆迁不是给了一套小户型吗,周姐她弟拿走了吧,我也不清楚。” 我没再问。
但我知道周姐她弟三年前就去了广东,再没回来过。
第二天凌晨,周姐又骂了。
但这次不一样,她喊的是全句——“把我妈房子还给我!” “一百二十万你吞了不认账!” “你把我锁在家里三年零四个月!” 声音尖得能划开窗户玻璃。
整个小区都亮了灯,一扇扇窗户推开,脑袋探出来。
老刘这回出来了,站在阳台门里头,隔着纱窗喊:“别闹了,吃药了。” 周姐没理他。
她站在那排垃圾桶前面,一只手举着那个搪瓷盆,另一只手指着老刘。
盆底的黄胶布朝着我这边,那行字我终于看清了,圆珠笔写的,笔迹抖,但每个字都清楚——“救,我关,三号柜。” 三号柜是楼道口那排信报箱,每家一个。
我转头看三号柜,最下面一格,柜门微微翘着一条缝,锁鼻被人撬过,但没撬开。
老刘出来了,步子比平时快,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面。
他没看周姐,直接走到三号柜前,蹲下去,用手把那条缝往里按了按。
站起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镜片反光,看不见眼睛。
我说:“老刘,柜子里有什么?” 他没说话。
周姐在我身后把搪瓷盆摔地上了,碎瓷片崩到我脚边。
她说:“柜子里是我妈留的拆迁合同,签名是我,他藏了三年。
我每天出来骂,是想让人听见,没人听。
后来我用指甲把柜门缝撬大了一点,每天塞一张纸进去,我写日期,写他给我吃多少片药。”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哭,嘴唇干得裂了口子,血丝慢慢渗出来。
老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木头。
我拿出手机打了110。
等电话接通那十几秒里,老刘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码在手心,码了满满一捧,站起来,转身回屋,把碎瓷片倒进厨房垃圾桶。
垃圾桶盖合上,哐一声。
民警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老刘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个药瓶,他主动递过去的。
周姐坐在门口台阶上,没看任何人,用脚趾把另一只拖鞋勾过来,穿上了,鞋带系了两遍。
后来我听物业说,柜子里塞了三十多张纸条,从去年九月开始,一张没落下。
日期全是凌晨四点半写的,字越写越抖。
周姐搬走那天是周三,我老婆在阳台晾衣服,看见她拖一个绿色行李箱走过楼下。
箱子轮子卡在窨井盖缝里,她蹲下来用手抠出来,站起来走了。
没回头。
老刘还住在三号楼一零二。
搬走那天晚上我去扔垃圾,路过他家门口,厨房灯没开,但冰箱门开着。
光从里面照出来,照见他蹲在地上擦地,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旁边垃圾桶里塞满了碎瓷片。
他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站起来关了冰箱门。
整个楼道黑了。
我听见他开卧室门,又关上。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四点半,小区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楼有人翻身。
那个搪瓷盆碎掉的地方,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浅白色的印子,下雨天特别明显,像什么东西长在那里了。
前几天我老婆问我:“你说周姐住进新房子了没?” 我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她住不进那个房子。
那个房子三年前就被老刘过户给他跟他前妻生的儿子了,合同复印件后来我在物业办公室看到过一次。
但这话我没跟我老婆说,说了也白说,那房子名字早就不是周姐的了。
她锁在柜子里那些纸条,写的全是同一句话。
最后一张我看见了,民警拿出来的时候摊在茶几上,就一行字——“今天没吃药,我清醒。” 背面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像怕被人看见——“谁捡到这张纸,帮我报警,我叫周卫红。” 没人捡。
她自己每天凌晨四点半蹲在柜子前面,用指甲把纸片塞进去,塞了三百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