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底,迈克尔·沃尔特斯第一次踏进上海曜影医院的病房,随后在里面度过了自己25岁的生日。
医院工作人员给他端来一个蛋糕,没有蜡烛,没有派对,他刚大学毕业,第一份全职工作只干了几周就被确诊非霍奇金淋巴瘤,在奥克兰做完所有能做的化疗、放疗、免疫治疗,全部失败。
把蛋糕端进病房的那个时刻,他体内已经回输了改造过的免疫细胞,正在等待答案。
答案在8月18日到来——完全缓解。
迈克尔查过三个国家的方案。美国、印度、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医院说可以用CAR-T治他,报价60万美元。对一个刚工作就被癌症打断的年轻人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不可能。
他最后选择飞上海,费用不到墨尔本报价的一半。钱是他和朋友在网上众筹来的,覆盖了大部分治疗费用。
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一次视频通话。屏幕对面是曜影医院血液科医生周莉莉,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做过博士后研究。迈克尔事后说了一句话,原话没有加工的必要:
在新西兰,我觉得我自己做的研究比那些和我交谈的医生还要多,了解得也更多。但她经验非常丰富……能和一个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交谈真是太好了。
德州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CAR-T项目主任赛拉·艾哈迈德给出了一个更宏观的解释。她告诉《华尔街日报》,中国的CAR-T治疗费用在15万到23万美元之间,美国是55万到85万美元。她的原话是:
中国对CAR-T做的事,和它对其他行业做的事一样,他们把它工业化了。
工业化意味着什么?曜影医院自2023年提供CAR-T疗法以来,已收治来自12个国家的约36名患者,大部分达到完全缓解或疾病控制。
CAR-T需要为每个人单独制备细胞,上海的实验室离医院只有很短车程,几天内就能完成制备——对一些侵袭性癌症患者来说,等待时间就是生存机会。
迈克尔的故事不是孤例。同一篇《华尔街日报》报道里,59岁的新西兰金融服务公司CEO乔希·布朗克霍斯特在6月飞到上海,成为全球首个来华接受实体瘤CAR-T治疗的外籍患者。
他接受的是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由上海科济药业研发,今年6月刚获国家药监局批准,是全球首款获批用于实体瘤的CAR-T疗法。
乔希在新西兰做了四个月化疗加免疫治疗,肿瘤还在长。医生告诉他一轮化疗的成功率只有15%。8月6日,他在上海嘉会国际医院的病床上说话已经很轻,细胞回输第10天,腹腔积液停止增长,引流管拔了。他说:
这不是神药,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选项。
8月16日,他飞回新西兰继续康复。
迈克尔说了一句更直接的话:
如果这是10年或15年前,我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他说的是实话。CAR-T诞生在美国,2012年宾夕法尼亚州6岁女孩艾米丽·怀特黑德成为全球首个靠这项技术战胜白血病的儿童。十几年后,中国获批的CAR-T产品数量已经居全球首位,价格是美国的三分之一左右,并且率先撞开了实体瘤这堵墙。
迈克尔现在计划回到奥克兰过下一个生日。他说的愿望很普通:
现在,只要能健康,我愿意付出一切。我希望能像大家一样,去为那些普通的日常琐事操心:大学、工作、女朋友还有八卦。
一个25岁年轻人想要的,就是这些。化疗、放疗、免疫治疗全失败之后,他飞了9000公里来上海,用众筹的钱做了CAR-T,然后拿到了完全缓解的结果。
这背后是价格、审批速度、产品数量和工业化能力几件事拧在一起,才让十年前不存在的选项,变成了今天一个新西兰年轻人能抓住的救命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