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由于南京空八师出了李显斌事件,我连忙从空军驻太仓的四清工作团抽调了几个人,随我一起到南空八师处理李显斌事件,之后我带着这个小组到沿海空军的各个师去巡查、督促落实整改工作。
我原准备检查完工作后就回到太仓继续参加四清运动,但在福建时突然接到罗总长电话,他说:吴司令,李显斌的问题可以告一段落了。四清工作你也不用管了,你要立即赶回北京主持空军的工作,这是中央的决定。
我只得把空军四清工作团的工作交给小叶负责,自己则飞回了北京。
1965年秋,总政治部主任萧华因患肝炎,住在上海养病。
萧华患病期间,副总参谋长杨成武经常去上海探望萧华,同时顺便去苏州问候首长。
这样,首长和杨成武之间的来往接触就比较多了起来。
不久,军委办公厅主任肖向荣突然被撤职了。
肖究竟有什么错误和问题,是办公厅的工作搞得不好,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我就说不清楚了。
后来是杨成武兼任了军委办公厅主任的职务。
这一阶段罗总长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地视察。他经常坐飞机往来于各地检查各大军区的战备和防御工程。
那一年,他先到沿海各地区,从东北一直到海南,然后又去西南、西北,总之对全国的地形差不多都看遍了。
由于经常外出,他对首长难免有些疏远。
于是首长开始觉得他有些变了,有些大的事情也不请示报告,例如在未报告首长的情况下,他组织了全军大比武,被认为在突出政治的这个问题上同首长唱了对台戏。
当时首长还在养病。据说罗总长曾经几次想到苏州去汇报工作,但每一次打电话都被小叶拒绝了。
小叶说:首长说,你工作忙,汇报工作让杨成武来就可以了。
到这时,罗已经发现首长在有意冷淡他,可又不好表示什么,只好让杨成武到首长那里来来往往,靠杨成武通报一些情况。
1965年11月,罗总长离开上海,到正在上海的毛主席那里,对毛主席说他要到苏州去看看首长。
由于毛主席对首长在7000人大会上的讲话非常欣赏,始终不忘,就对罗说:去看看好!让林总好好休养,要养的和7000人大会一样,能够做三四个小时的报告。
没想到,罗到了苏州林的住所门口求见,却被小叶挡驾了。
小叶站在门口说:首长身体不好,不能见人。罗总长请回吧!
小叶的话,等于让罗总长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时期小叶还在负责太仓的事情。
11月末的一天上午,小叶从苏州用保密电话找我,要我马上派一架飞机到苏州去。她还特别告诉我,她要去杭州毛主席那里去,并再三嘱咐我不要向任何人讲,要绝对保密。
我告诉小叶,上海空军有一架小型的裹—2型飞机。为了保密,可以不通过北京。
放下电话,我便向上海空军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当天用这架飞机接送小叶到杭州,晚上这架飞机又载着小叶从杭州返回了苏州。
回到苏州后,小叶用保密电话告诉我,她下午见到了毛主席。
她把首长对罗的一些意见全部向毛主席作了汇报。实际上,这些意见也不全是首长一个人的。
汇报完后,她还把一些单位反映罗反对突出政治的材料呈送给了毛主席。
汇报完时天已经黑了。毛主席要她当晚就返回苏州,并告知林总,说他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毛主席还对小叶说:你回去告诉林总,在苏州要加强守卫工作,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小叶的这些话让我非常吃惊。
我完全没有想到首长同罗之间的关系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不出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在电话上也不好问。
12月2日,毛主席在一份报告上批示:那些不相信突出政治,对突出政治表示阳奉阴违,而自己另外散布一套折中主义(即机会主义)的人们,大家应当有所警惕。
在毛主席作出这个批示几天之后,12月7号,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突然来电话,他说:胖子,毛主席决定从8号开始,在上海召开一个小型会议。你去上海参加会议,并准备飞机,把北京的一些主要领导同志送到上海去参加会议。
至于会议的内容,参座始终没有对我透露半句。
此时,毛主席已经先期到达了上海。
按照叶副主席的指示,我安排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各乘一架飞机飞往上海,我自己则同参加会议的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国务院的一些主要负责人,分乘四架飞机飞往上海。
我到了上海刚刚在锦江饭店住下,杨成武和肖华就来告诉我,说首长要找我谈话。
紧接着我就接到了小叶的电话,要我立即到她那里去。
我很快到了小叶那里。
她说:毛主席决定召开这次上海会议,主要就是要解决罗长子的问题。
因为上次她去杭州向毛主席汇报罗的事情时,对如何处理罗,首长没有提什么具体意见。
最后是毛主席决定在上海开会,背靠背地解决罗的问题。
听到这个决定我十分震动。想不到庐山会议才几年的功夫,林罗的关系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我不禁问小叶:罗究竟有什么问题?
小叶说:你不了解情况,我告诉你一点材料,你也好在会议上进行揭发和批判。
第一、罗反对突出政治的观点,说什么既要突出政治、也要突出军事,政治、军事都重要,搞折中主义;
第二、罗长期以来不向首长报告工作,对一些重大问题不商量、不通气。例如在北京十三陵搞的那次大比武,罗就没有报告他,而这种做法首长是根本不同意的。
第三、逼首长交权、让贤。有一次他到首长这里来汇报工作,首长身体不大好,没听完就让他走了。他在走廊里大吵大嚷,说什么“病号嘛,还管什么事儿?病号就应该让贤,不要挡路”。
把首长气的差一点晕过去。
第四、他曾经对刘亚楼讲了四条意见,包括要首长退居二线、或者只搞中央工作。至于军委的工作,放手让他去主管等等。
还有首长让我去参加四清,好得到第一手材料来向首长汇报。但是他就是反对,还说:你何必去搞什么四清?你主要是保护好首长的身体就行了。
说完这些,小叶就要我准备在会议上发言,并说就讲上面这些材料就行了。
我告辞时,小叶又说:现在知道这些材料的还有杨成武、萧华、雷英夫和你,别人都还不知道。你们几个人要在会议上带头发言,把这些材料讲出去。
我当时并没有见到首长,这些都是小叶向我布置的。
由于我知道这个会议是毛主席决定,并且亲自来上海坐镇主持召开的,是一个相当高级别的会议。加上要我发言又是首长的意思,所以我向小叶表示愿意发言。
话是这样说了,可从内心来讲我并不愿意做这样的发言。罗一向对我不错,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何况我确实也不了解他有什么错误,到底该说些什么,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