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揣着最后五百块钱来上海面试，在一楼大厅看到个保洁阿姨搬不动箱子，顺手帮了一把。面试结束我刚走出大楼，手机响了：“小伙子，别走，上顶楼报到。”我抬头看了看那栋直插云霄的大厦，愣住了。

第一章 五百块

我叫赵磊，今年二十五岁，老家在西北一个小县城。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毕业后在老家干了两年施工员，天天风吹日晒，工资却少得可怜。我寻思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换个活法。

正好，我在网上看到上海一家集团招聘工程管理岗，待遇不错，要求也不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简历，没想到还真收到了面试通知。

我跟我妈说了这事，她有些担心：“上海那么远，你一个人去，行吗？”

我笑了笑：“妈，我都二十五了，又不是小孩了。你放心，我肯定能行。”

我妈没再说什么，给我塞了两千块钱：“路上省着点花。”

我揣着两千块钱，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了上海。出了火车站，我看着满眼的高楼大厦，心里既兴奋又忐忑。这座城市，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

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一晚上八十块钱，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但我也顾不上挑剔了。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出了门。

面试地点在浦东一栋写字楼里，我坐地铁过去，出了站，抬头看着那栋直插云霄的大厦，心里有些发怵。这地方，一看就很高端。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赵磊，别怂，你能行。”

进了大厅，我走到前台，报了名字。前台姑娘查了一下，说：“赵先生是吧？面试在十五楼，您先坐电梯上去。”

我点点头，转身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我注意到旁边有个保洁阿姨，正费力地搬着一个大纸箱，想往储物间挪。纸箱看着很重，她搬得摇摇晃晃，额头上全是汗。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阿姨，我帮您吧。”

她抬头看我，有些意外：“小伙子，你不是来面试的吗？”

我笑了笑：“面试还早，我帮您搬过去。”

她感激地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我接过纸箱，确实挺沉，估计有几十斤。我搬着它，跟着保洁阿姨走到储物间，帮她放好。她连声道谢：“小伙子，你人真好。祝你面试顺利。”

我笑了笑：“谢谢阿姨。”

搬完箱子，我赶紧跑回电梯口，坐电梯上了十五楼。面试已经开始了，我排在第三个。前面两个面试者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我心里更紧张了。

轮到我了。我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面试官，两男一女，看起来都很严肃。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鞠了个躬：“各位老师好，我叫赵磊，来面试工程管理岗。”

中间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坐吧。”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他翻了翻我的简历，问：“你是土木工程专业的，之前在老家干了两年施工员？”

我点点头：“对，主要负责现场施工管理。”

“为什么想来上海？”他问。

我想了想，说：“我想有更好的发展。老家那边，机会太少了。”

他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我答得还算流畅，虽然有些紧张，但好歹没卡壳。面试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他说：“行，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

我心里一沉，等通知，多半是没戏了。但我还是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各位老师。”

出了面试间，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好歹试过了，不后悔。

我坐电梯下楼，走出大厅，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些迷茫。上海这么大，我却不知道该往哪去。

第二章 电话

我正准备去地铁站，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赵磊吗？”

“我是。”

“我是集团人事部的。你现在在哪？”

我愣了一下：“我刚面试完，在楼下。”

“别走，上顶楼报到。”

我愣住了：“顶楼？报到？”

“对，董事长要见你。”

我整个人都懵了。董事长？见我？我一个小县城来的，面试都没把握，董事长怎么会见我？

“您确定没打错电话？”我问。

“没错，就是你。赶紧上来吧，别让董事长等。”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我抬头看了看那栋大厦，顶楼在五十多层，直插云霄。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大厅，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来，眼前是一个宽敞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很有格调。我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看到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董事长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心跳如鼓。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很宽敞，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景色，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

他见我进来，站起来，笑了笑：“赵磊是吧？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有些拘谨：“董事长好。”

他给我倒了杯茶，递过来：“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我接过茶，道了声谢，喝了一口。茶很香，但我紧张得尝不出味道。

他看着我，问：“刚才面试，感觉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还行，就是有些紧张。”

他笑了：“紧张正常。我第一次面试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我有些意外：“董事长也面试过？”

他点点头：“我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刚毕业那会儿，也到处投简历，到处碰壁。”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放松了一些。他聊了聊我的经历，问了问我在老家的情况，又聊了聊我对工程管理的理解。我渐渐不那么紧张了，回答也流畅了不少。

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忽然问：“赵磊，你刚才在楼下，是不是帮一个保洁阿姨搬了箱子？”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那个保洁阿姨，是我母亲。”

我整个人愣住了：“啊？”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她今天来公司找我，顺便帮我收拾了一下储物间。搬箱子的时候，你帮了她一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帮那个保洁阿姨，纯粹是顺手，压根没想到她会跟董事长有关系。

他继续说：“我母亲跟我说，有个小伙子，人不错，主动帮她搬东西。她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顺手帮个忙，没想那么多。”

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你这个人，值得用。”

我愣住了：“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他笑了笑：“工程管理岗，你被录用了。明天来报到，直接找我。”

我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回过神。直到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谢谢董事长！我一定好好干！”

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第三章 报到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集团报到。人事部给我办了入职手续，安排我到工程部。部门经理姓王，四十多岁，看着挺和善的。他带我熟悉了一下办公环境，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同事。

同事们对我都很客气，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对我有些好奇。毕竟，我一个新人，直接跳过面试流程，被董事长亲自录用，这在公司里还是头一遭。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同事凑过来，小声问我：“赵磊，你跟董事长啥关系？”

我摇摇头：“没啥关系，就是面试那天，帮了他妈一个忙。”

同事愣了一下：“帮了他妈一个忙？”

我把那天的事说了。同事听完，啧啧称奇：“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帮个忙，就进了董事长法眼。”

我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同事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兄弟。董事长看重的人，前途无量。”

我点点头，但心里清楚，董事长看重我，不只是因为我帮了他妈。他跟我聊了那么久，问了很多专业问题，说明他也在考察我的能力。帮人是人品，能力才是根本。

上班第三天，董事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赵磊，这个项目，你跟着王经理一起做。”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工程管理项目，标的额不小。我有些紧张：“董事长，我刚来，怕做不好。”

他看着我：“我相信我的眼光。你放手去做，有问题，找王经理，或者直接找我。”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一定努力。”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在集团的工作。项目很忙，我经常加班到深夜。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充实。我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必须抓住。

第四章 考验

项目进行到一半，出了个问题。

我们负责的工地，有一批钢筋进场时，质检发现规格不符合要求。王经理让我去处理。我到现场一看，钢筋确实有问题，直径比标准细了一些。

供货商是集团的老合作方，跟公司合作了好几年。他们的业务员找到我，塞了个红包：“赵工，这批货，您通融通融。下批我们一定注意。”

我看着那个红包，心里有些复杂。我知道，如果我不收，可能会得罪供货商，影响项目进度。但如果我收了，这批不合格的钢筋用上去，出了事故，责任谁也担不起。

我推开那个红包：“这个我不能收。钢筋不合格，必须退回去。”

业务员脸色变了：“赵工，这批货，我们跟集团合作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您高抬贵手，别让我们为难。”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通融。钢筋规格不合格，这是安全问题。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

业务员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他：“这样吧，你们重新送一批合格的过来，工期我帮你们协调。但这一批，必须退。”

业务员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行，赵工，我听您的。”

他带着人把钢筋拉走了。当天下午，重新送了一批合格的过来。我亲自验了货，确认没问题，才签了接收单。

这事传到了董事长耳朵里。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问：“赵磊，听说你拒了老李的红包？”

我点点头：“嗯，钢筋不合格，我不能收。”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赞许：“好，我没看错人。”

我笑了笑：“董事长，我就是觉得，做工程，安全第一。钱可以少赚，但良心不能丢。”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得好。以后，你负责的项目，质量你说了算。”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我知道，我赢得了董事长的信任。

第五章 成长

项目顺利完工后，我又参与了几个项目。我干活认真，肯吃苦，又懂技术，很快就成了工程部的骨干。王经理对我很赏识，经常在董事长面前夸我。

一年后，董事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任命书：“赵磊，从下个月起，你担任工程部副经理。”

我愣住了：“副经理？董事长，我才来一年，资历还不够吧？”

他看着我：“资历不够，能力凑。你这一年干了多少活，我心里有数。这个位置，你担得起。”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董事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笑了笑：“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那天起，我成了工程部副经理。虽然职位变了，但我干活的态度没变。我依然每天跑工地，盯进度，查质量，跟工人们打成一片。

有一次，我在工地巡查，看到一个工人蹲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胃疼，老毛病了。我让他去休息，他摆摆手：“没事，赵经理，我扛得住。”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工人，背井离乡，在工地上卖力气，挣的都是辛苦钱。我转身去项目部，拿了瓶热水，又找了点药，递给他：“先吃点药，歇会儿。活不急，身体要紧。”

他接过药，眼眶有些红：“赵经理，谢谢你。”

我拍拍他的肩膀：“客气啥，都是兄弟。”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董事长跟我说过的话：“我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我知道，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那份初心。

第六章 亲情

在集团干了两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工资涨了，职位升了，也在上海站稳了脚跟。我妈知道后，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我儿子，在上海大公司当经理了！”

我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理解她的骄傲。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也算是对她的回报。

有一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磊磊，你爸……回来了。”

我愣住了。我爸在我十岁那年，跟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我恨我爸，恨他抛弃了我们。

“他回来干啥？”我声音有些冷。

“他说，想见见你。”我妈声音有些犹豫，“他说他老了，想看看儿子。”

我沉默了很久，说：“妈，我不想见他。”

我妈叹了口气：“磊磊，我知道你恨他。但他毕竟是你爸。他都六十多了，身体也不好……”

我打断她：“妈，他身体不好，是他自己的事。当年他抛下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

我妈没再说话。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听到他回来的消息，那些恨意还是涌了上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想起小时候，我爸骑自行车带我去上学，给我买冰棍，教我写作业。那时候，他还是个好爸爸。可后来，他染上了赌瘾，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怕债主找上门，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我恨他，恨他抛弃我们。可我也知道，他心里，可能也有苦衷。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让他来上海吧。我见他一面。”

我妈有些意外：“磊磊，你想通了？”

我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看看，他变成啥样了。”

第七章 和解

我爸来上海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他。他站在出站口，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苍老了很多。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磊磊，你长这么高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小时候，他在我眼里是那么高大。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却显得那么瘦小。

“走吧，我带你吃饭。”我说。

他点点头，跟在我身后。我带他去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他坐在我对面，有些拘谨，筷子都拿不稳。

“磊磊，”他开口，“爸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当年，我欠了很多钱，怕连累你们，才跑的。我知道我混蛋，不是个东西。”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复杂。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可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又恨不起来了。

“爸，”我说，“你这些年，过得咋样？”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苦笑了一下：“还能咋样，东躲西藏的，打打零工，混口饭吃。”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以后……就留在上海吧。我养你。”

他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磊磊……”

我打断他：“你别说了。你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你。”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释然。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他还是我爸。血浓于水，这份亲情，割不断。

那天晚上，我带他回了我的住处，给他收拾了一间房。他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有些哽咽：“磊磊，爸没想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我拍拍他的肩膀：“爸，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第八章 回报

我爸在上海住下后，我给他找了份轻松的工作，在集团当门卫。他干得挺开心，每天跟同事们有说有笑，人也精神了不少。

我妈知道后，有些意外：“磊磊，你不恨他了？”

我笑了笑：“恨过。但他毕竟是我爸。他老了，我不能不管他。”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磊磊，你长大了。”

我笑了：“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那段时间，我工作顺利，家庭和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董事长也对我越来越信任，把更多重要项目交给我负责。

有一天，董事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赵磊，我准备退休了。我打算把公司交给你打理。”

我愣住了：“董事长，这……这怎么行？公司是您一手创办的，我怎么能……”

他摆摆手：“你听我说。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我儿子在国外，不愿意接手。我观察你三年了，你人品好，能力强，有担当。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三年前，我还是个揣着五百块钱来上海面试的穷小子。现在，董事长却要把整个公司交给我。

“董事长，我怕我担不起。”我说。

他笑了：“你担得起。我相信我的眼光。”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那天晚上，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黄浦江的夜景，心里百感交集。三年前，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大厦，觉得遥不可及。现在，我却站在了顶楼，即将成为这里的主人。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升职了。”

我妈高兴地问：“升啥职了？”

我笑了笑：“董事长说，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我妈的哭声：“磊磊，妈为你骄傲。”

我眼眶也红了：“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宁。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