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上海市的人均居住面积已经超过了30平方米,私家车和地铁成了主要的出行工具。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的时候,上海市区的人均居住面积只有4.3平方米,而上海市区每平方公里的人口达到了41000人左右,道路十分狭窄拥挤,整个城市有几百万市民出行主要靠自行车。同样是这个城市,在短短的40年里,人们的生活状态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呢?这组彩色的老照片正好拍摄到了新的和旧的一起,在这个时期上海最生动的城市生活画面。
夏天的时候,在人民公园里的假山池边,就是当年上海人能够享受到的一个难得的避暑之所。在没有家用空调普及的80年代里,这里的周末游客非常多,夏天单日的人流量可以达到2万多人次。照片中的大面积假山石沿水边错落有致地铺设开来,池水荡漾出细细密密的波纹。一位穿着浅粉色短袖的衣服的女孩蹲坐在水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团扇,在转过头来面对着镜头的时候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旁边的儿童弯下身子伸手去摸水,水花洒落在石头上。周围的游客和市民们挤在山石之间,穿着白色衬衫或者蓝色半身裙的人很多,在安静地坐着聊天的人也有不少,而有的人则弯下身子,在水中享受清凉。在没有空调的夏天里,去公园乘凉、纳凉,这是普通市民成本最小化的休闲方式。
走出公园之后,弄堂里、空地上都留下了那一辈人儿时的游戏场所。一个简单的木制桌子放在了水泥地面上,3个少年围坐在那张桌子上对弈。克朗棋或者叫康乐球,在80年代的时候就是上海街头最受欢迎的一种平民运动,一张木桌子、几根球杆、扁圆形的棋子就可以玩上一天。少年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木棍,低着头对准了桌子上面的一个圆形棋子,在旁边还有很多的孩子站在远处观看。当时电视还不普遍,在外面玩的游戏是孩子们的主要娱乐方式,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找地方,简单的一场游戏就可以把一个夏天的下午都填满了。
转到老城区马路上,在下雨的时候可以看到街上湿漉漉的样子,这就是老上海特有的湿润氛围感。潮湿的柏油马路反射出梧桐树叶和老式的建筑以及圆顶红白色的交通岗亭,在街角处矗立着。交警们则坐在岗亭里执勤。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打着伞,低着头蹬起车子来,在雨帘中飞快地穿行而过。两边都是老式的里弄,木窗户、小阳台一层层地堆在一起,行人打着伞慢慢走过去。80年代的浦西老城区里弄住宅比比皆是,建筑密度达到56.19%,街道狭窄,在下雨的时候,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成了老城区下雨时固定存在的背景音乐。
城市的主干道上,浩浩荡荡的自行车车队,证明了上海是“自行车王国”。照片中街道两边还保存有民国时期的骑楼建筑,在阳台上用竹竿悬挂起的衣服很多,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把半个路面都给挡住了。行人三五成群地骑着自行车出行,永久和凤凰等品牌的自行车成为了老百姓心中最向往的大件商品。老式的轿车和货车穿插在自行车人流之中缓缓行驶着,人车混行就是那个时期的马路常态。
南京路步行街上的上海第一百货大楼,在当时就是上海城中的标志建筑。这座建筑物前面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很多市民骑着自行车穿梭其中。到了物资逐渐丰富起来的80年代,逛市百一店就变成了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了,在这里可以买到全国各地的各种优质商品,在节日的时候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弄堂口的小吃摊也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种烟火气。把铁皮油桶改成炸炉,摊主穿上白色的围裙,在现场炸制油墩子。用萝卜丝包裹住面糊,在滚烫的油中炸至金黄,发出滋啦声,并散发出浓郁香味沿街飘荡。简易木桌、铁皮炊具就是完整的小吃摊位。经过的人们会停下来等一等,一个油炸小馒头只需要几分钱,在放学的路上或者下班之后都可以享受到这份甜蜜的小吃。
春天的老城区街道上,无轨电车在电线杆之间慢慢行驶着。沿街的老房子一排接一排地排列着,在这些老房子里都挂着衣服和被子。上海人的传统晾衣、晒被的习惯,在春天温暖的阳光下,弄堂里的街道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这是里弄生活的独特标志。
这是个新老相撞的时代,房子很紧俏,但是市民仍然在努力地找寻生活的乐趣;虽然物质并不富裕,但是市井烟火却十分浓厚。现在的上海高楼大厦连绵不断,交通和生活环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组老照片把80年代上海朴实无华的生活留存了下来,使我们能够感受到那个时代里普通市民们实实在在、暖洋洋的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