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北京发布《北京市“十五五”时期高精尖产业发展规划》。
商业航天只占其中一段,却几乎句句打在要害:
可重复使用火箭、大推力发动机、卫星批产、国家大型星座、差异化商业星座、卫星数据和卫星物联网
。
16天前,上海发布新型工业化“十五五”规划,同样把商业航天摆在重要位置。
再结合战略性新兴产业规划和此前出台的扶持政策,两座城市的打法已经很清楚。
北京抓技术、抓企业、抓产能;上海抓星座、抓场景、抓服务。
那么,北京和上海,谁更接近中国商业航天第一城?
到底谁是中国商业航天第一城
两地最强的共识,是可重复使用火箭。
低轨星座进入密集组网期,卫星造得再快,火箭供给跟不上,组网速度和成本都压不下来。
北京因此把“
可重复使用火箭和大推力发动机
”写在商业航天任务最前面。
蓝箭航天、星河动力、星际荣耀、天兵科技、中科宇航、箭元科技等头部团队,大多把总部或研发力量放在北京。
亦庄商业火箭企业集聚度约占全国75%,北京火箭大街又补上共性试验、智能制造和测运控平台。
智能测运控中心可支持每年不少于200次发射与回收测控,并服务不少于5000颗卫星。
上海走的是另一条路。
航天八院抓总研制的长征十二号甲已经首飞入轨,一级回收验证没有成功;落户上海的中国商火以总承包商身份提供火箭研制和发射服务,长征十二号乙首飞成功时没有尝试回收,遥二任务有望在年底前进行首次回收验证。
北京胜在商业火箭企业密度,上海胜在国家队工程体系。
真正的终点都不是把火箭“收回来”,还要完成检测、维修,重新站上发射台。
全球化的卫星互联网争夺战
北京规划里有一句很关键:参与国家大型星座建设。
中国卫星网络集团、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以及大量总体单位、科研院所和配套企业集中在北京。
北京天然靠近国家任务、总体设计和技术源头。
公开资料显示,北京已有商业航天高新技术企业300余家,核心研发单位、上市企业和独角兽企业约占全国一半。
上海手里最有辨识度的牌,是千帆星座。
截至9月11日,千帆在轨卫星达到238颗。
垣信卫星负责建设运营,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是主要承研方之一,承担了千帆一期324颗卫星的研制任务;格思航天则在松江建设商业卫星量产工厂。
上海正在用真实的组网订单,拉动卫星研制、批量生产、火箭发射、测运控和终端应用。
238颗卫星已经上天,接下来要把网络接入手机、汽车、船舶和行业专网,再把连接变成稳定收入。
卫星数量只是进度,付费用户才是结果。
千帆星座建设规划图
北京这次的表述很克制,重点集中在火箭、发动机、卫星批产、国家星座和卫星数据,明显从供给端发力。
海淀做卫星研发,亦庄做火箭,丰台发展应用,石景山布局深空,“
南箭北星
”已经形成分工。
上海的边界铺得更开。
新型工业化“十五五”规划写了系列化重复使用商业火箭、手机直连卫星、千帆星座和智慧天网;太空算力以“天基通感算”进入未来产业布局;航天保险来自2025年发布的商业航天先进制造业集群政策,保费补贴最高50%,单个项目最高1000万元。
这些内容并非来自同一份规划,却拼出了上海近一年的完整打法:
把商业航天接入通信、人工智能、汽车、港航、金融和全球贸易
。
上海没有固定陆上发射场,也在补海上发射和回收能力。
临沧路码头计划2027年完工,未来可服务液体火箭海上发射及回收。
此前已有火箭从山东海阳出发、由太原组织,在上海海域实施发射。
再加上宁波象山等长三角节点,上海有机会把偶发任务变成稳定通道。
上海要争的,是中国商业航天“出海口”:火箭从港口出发,通信、遥感、算力、航运服务和保险由此走向市场。
朱雀三号遥二成功完成回收验证
如果今天排座次,北京仍然领先。
技术源头、国家任务、企业总部、人才和商业火箭集群,这些家底不是一两个项目就能追平的。
亦庄提出“
千企联动、千星入轨、千亿营收
”,已经有足够厚的企业底盘。
北京的隐忧也很具体。
研发总部留在北京,不代表制造、发射和应用收入都会留下。
箭元科技总部在北京,投资52亿元的中大型液体火箭生产试验及总装总测基地却落在浙江,就是一个缩影。
企业聚集度只有变成北京的产能、订单和收入,第一城才坐得稳。
上海的胜负手则是闭环速度。
千帆需要从持续组网走向收费,太空算力需要找到真实客户,长十二甲和长十二乙需要完成回收并走向复飞,海上发射也要从单次任务变成稳定航线。
只有这些环节连续转起来,上海才能从制造卫星走向经营太空基础设施。
所以,老颜的判断是:北京目前更像中国商业航天的“
总控台
”,上海正在争夺中国商业航天的“
运营权
”。
北京赢在资源密度,上海要赢,只能赢在闭环速度。
到2029年,能够让火箭稳定复飞、卫星批量交付、星座持续收费,再把终端、数据、算力和金融接上去的城市,才真正有资格挂起“
中国商业航天第一城
”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