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0万人口的上海,为何让海外作家觉得安静可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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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奥·钱说上海“文雅”,这句话这几天在社交平台上被反复引用。她的原话是——

“上海是一座文雅的城市,人口这么多,但不会觉得吵,可以安安静静地散步、思考。我喜欢复古风和现代风混搭的建筑,很迷人。”

这位美籍华人作家是2026年“上海写作计划”9位驻市海外作家之一,正在上海生活两个月。

她的评价不是孤例——同行多位海外作家在不同场合谈了类似的感受:秘鲁作家莫沫说上海是“步行友好型”城市,法国作家菲奥娜专挑苏州河周边小区、龙华寺、鲁迅故居附近“较幽静”的街巷反复走。

多位驻市海外作家在城市公共花园合影留念

一个2500万人口的超大城市,凭什么让外来者产生“安静且能散步思考”的体验?这句话之所以有讨论度,恰恰因为它和我们习惯认知中的“人口多必然嘈杂”存在着真实张力。

克莱奥·钱的散步路线不大可能覆盖上海全域。她两个月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作协周边、苏州河沿线、历史风貌区这些经过规划和维护的区域。这些地方恰好是上海过去几年慢行系统和公共空间投入最密集的地带。

苏州河(普陀段)21公里慢行廊道已基本贯通,主次干道单侧人行道宽度基本满足3米以上要求,累计建成106公里“美丽道路”——这意味着架空线入地、杆箱隐化,步行视野里少了大团乱线和突兀箱体。

城市层面的噪声管控也在同步推进。上海运行噪声投诉闭环管理机制首年,全市噪声投诉量同比下降17%——关键不在于“没投诉”,在于从城市规划源头把“住宅紧贴高架”这类难以后期补救的噪声场景逐步排除。

2025年上海声环境功能区夜间达标率87.2%,是近年稳步提升后的结果。

作家从自己的步速和感官出发,体验的正是这些工程叠加后形成的“街道界面”——人行道够宽、树荫覆盖、水岸边无断点、噪音被压低到不会打断思考。这是克莱奥·钱那句评价最直接的物质基础。

海外作家感受到的“安静”,放到日常居住场景里看,是一个分化程度更高的命题。

长宁区新虹园小区15号楼楼下有一块不大的公共空地,十余年来被住户占用分拣废旧物品,夜间敲打声持续扰民,旁边的健身步道被废品堆和电动三轮车完全占据。居民报警、拨打12345多次,问题反复反弹。

占用公共步道堆放废品的非机动车车辆

鲁迅公园的“安静争夺战”打了十多年。园内数十支广场舞、合唱队各自调高功放音量互相“较劲”,周边居民全年投诉不断,普通游客根本找不到不受噪音影响的散步角落。直到2026年7月,公园明令禁止携带外置扩音设备入园,整体音量才降到70分贝以内。

公园入口处张贴的噪声管控相关公告标识

普陀区甘泉路街道一条背街小巷,电信机房空调外机正对居民楼,持续噪音拖了多年无法解决,因为产权边界模糊,近期完成设备移机才彻底止噪。

这三个案例和克莱奥·钱的体验并不矛盾——它们揭示的是同一个硬币的另一面:上海不是天生安静,而是噪音治理正在被拉到前所未有的精细度。

市容环境评价收集了78309份市民问卷,综合评分83.15分,景观品质维度达到85.18分,但道路保洁、街面管理等基础项仍有多处市民满意度偏低。

对普通人而言,散步能不能安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推开家门后遇到的第一段路——是梧桐区的人车分离专用步道,还是老旧小区被占用的健身器材区。

从传播路径看,克莱奥·钱的表态并不是独立发酵的。2026年“上海写作计划”的多位海外作家亲历见证了“鲁迅文学奖之夜”。

海外作家参与鲁迅文学奖之夜活动合影

海外作家对这场国家级文学盛典的集中反馈,和克莱奥·钱的“文雅城市”表述形成了内容联动,把原本只在小范围文学爱好者中传播的驻市项目,接通了全民关注度更高的文化事件。

这件事没有独立商业营销或平台运营推流的痕迹,所有相关内容均属于上海市作协主办的常规项目宣发环节。公众对此类评价整体持开放态度——自2008年项目启动以来,往届131位驻市作家的同类正面表述从未出现过后续大规模舆论反转。

作家踩过的梧桐区街道、走过的苏州河步道、感知到的“安静”,背后是具体的市政投入和持续数年的声环境治理——上海不是天生如此,是被治理成了这样。

而对住在未覆盖区域的居民来说,“安安静静散步”的门槛仍然取决于楼下那盏是否修好的路灯、那条是否被清空的健身步道。

同一座城市,一个人的文雅散步,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日常奢望——这种体验差距本身,也是超大城市真实的面孔。克莱奥·钱们看到的,是城市试图将其最好的那一面呈现给所有身处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