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俄罗斯美女在上海吃饭,结账时钱不够,老板一句话让她们红眼

国内游 2 0

我在上海虹口区开了一家小饭馆,二十来年了。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菜价十几年没怎么涨过。来的都是街坊邻居,还有附近上班的年轻人,偶尔也有外地游客摸过来,说是在网上看到有人推荐。日子过得平淡,每天买菜、备料、炒菜、收摊,日复一日,像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单调但踏实。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门帘一掀,进来六个姑娘。我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六个外国人,全是金发碧眼,个子高高的,穿得也时髦,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们站在门口,甩着伞上的水,叽叽喳喳地说着外语,听起来像俄语。我在上海开了这么多年店,什么人都见过,但六个俄罗斯美女一起进来,还真是头一回。

她们挑了半天,挑了靠窗的大桌子坐下。其中一个长得特别出挑的姑娘冲我招了招手,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了一句老板。我把菜单递过去,她们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一边看一边用俄语讨论,时不时笑成一团。那个中文好一点的姑娘负责点菜,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干煸四季豆、酸辣土豆丝,还要了一盆水煮鱼和六碗米饭。我提醒她们菜点得有点多,她们摆摆手,说吃得完,今天高兴。

后厨开始忙活。我老婆掌勺,我配菜。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还有外面那桌姑娘的笑声,混在一起,冷清的小店一下子热闹起来。我透过传菜口往外看,她们正在自拍,举着手机,凑在一起,比着剪刀手。其中一个姑娘从包里掏出一瓶酒,是伏特加,小小的一瓶,六个人分着喝。我心里咯噔一下,想提醒她们少喝点,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人家高兴,随她们吧。

菜上齐了,满满一桌。她们吃得很欢,筷子用得不利索,但很努力。那个中文好的姑娘一边吃一边给大家翻译,这个是甜的还是咸的,那个是辣的还是不辣的。吃到水煮鱼的时候,一个姑娘被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竖着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喊好吃。我老婆在厨房里听见了,咧着嘴笑,说这帮外国丫头还挺会吃。

她们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店里的其他客人都走了,就剩她们一桌。我老婆收拾完厨房,坐在后厨歇着。我靠在收银台边上,看着她们。她们吃完了,桌子上一片狼藉,盘子都空了。那个中文好的姑娘站起来,冲我喊了一声老板,说要买单。我拿着账单走过去,按了按计算器,四百三十二块。我把账单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钱包。

她打开钱包,我瞥了一眼,里面只有几张十块的,加起来大概百来块。她又翻了翻,从另一个夹层里掏出几张卢布,还有一张银行卡。她把卡递给我,问能不能刷卡。我说可以。她刷了一下,机器响了,显示余额不足。她愣了一下,又换了一张卡,还是余额不足。她的脸开始红了,回头跟其他几个姑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几个姑娘也慌了,纷纷翻包,凑在一起,把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人民币,卢布,还有几张美元,堆在桌子上。

中文好的姑娘把钱数了一遍,脸更红了。她抬头看着我,声音都有点抖,说老板,对不起,我们的钱不够。她数了数,一共凑了三百二十块,还差一百一十二。

其他几个姑娘也站起来了,围在桌子旁边,低着头,脸红得像桌上的辣油。那个被辣哭的姑娘眼睛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辣。她们用俄语互相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很急,像是在互相埋怨,又像是在商量办法。有一个姑娘把手机掏出来,翻着通讯录,大概是想要找人帮忙,但翻了半天又放下了。她们在上海可能也没什么熟人。

我看着她们那个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六个年轻姑娘,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吃顿饭还吃出了窘迫。我想到我自己。我女儿前年去澳大利亚留学,在那边打工,有一回钱包被偷了,连回家的公交车都坐不起,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回住的地方。她后来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件事,笑着说没事,可我这当爹的,心里疼了好几天。

我回头看了看后厨,我老婆站在传菜口那儿,冲我点了点头。她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转过身,把那堆钱推回去,只留了三百二十块。然后拿笔在账单上划了一下,把账单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我把账单递给那个中文好的姑娘,说了一句话。

她们六个看完账单背面那行字,全都愣住了。那个中文好的姑娘第一个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子上。其他几个姑娘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一个接一个地红了眼眶。那个被辣哭的姑娘直接抱着旁边的姑娘哭出了声。六个人站在那儿,哭成一团,搞得我手足无措,我老婆赶紧从后厨出来,一人塞了一张纸巾。

我在账单背面写的是:欢迎来到上海,这顿饭算我请你们的,出门在外,谁都有难的时候。姑娘们,好好玩,别想家。

就这么一句话。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可她们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把我店里的纸巾用掉了大半盒。那个中文好的姑娘一边哭一边给我鞠躬,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其他几个也学着鞠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俄语,大概是谢谢的意思。

后来她们走了。走之前非要跟我合影,我站在中间,六个高个子姑娘围着我,我老婆在后面笑,说我像掉进了花丛里。她们把剩下的三百二十块硬塞给我,我推不过,收了。她们说,老板,我们明天还来。我说好,来,给你们打折。

她们真的来了。第二天中午来的,六个人,还多了一个姑娘,是她们的朋友,在另一个城市留学,听说这事特意坐高铁过来的。这次她们带了足够的钱,点了一大桌菜,还带了一瓶真的伏特加,非要我喝一杯。我不喝,她们就敬我老婆。我老婆喝了一小口,呛得直咳嗽,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中文好的姑娘叫卡佳,在圣彼得堡读大学,学的是中文,来上海是做交换生。她跟我说,她们六个都是圣彼得堡同一所大学的同学,趁着假期来上海玩。本来计划好了预算,但上海的物价她们估计不足,前两天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本来想吃碗面就回去,结果看到我店里的菜单,没忍住,点了一大桌。她说她们已经做好了刷盘子的准备,没想到我写了那么一句话。

卡佳说,她来中国之前,她奶奶跟她说,中国很危险,中国人不友好。她来了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她说那天晚上她哭,不只是因为感动,还因为觉得对不起她奶奶,对不起自己之前的偏见。

我说,偏见这东西,哪国人都有。我女儿在澳洲,也遇到过不友好的人,但更多的是好人。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卡佳点头,说对,好人多。

后来她们在上海待了一个星期,来我店里吃了五顿饭。每次来都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俄罗斯的巧克力,有时候是她们自己做的卡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谢谢老板。我把那些卡片贴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来的客人看见了都问,老板,你什么时候交的俄罗斯朋友。

她们走的那天,卡佳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她们在机场,要回俄罗斯了,谢谢我这一周的照顾,说上海给了她们最好的回忆。我回了一条,说好好学习,以后来中国工作,我请你们吃红烧肉。她回了一个笑脸,说一定。

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一个包裹,从圣彼得堡寄来的。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手工织的,针脚不太均匀,一看就不是机器织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用中文写着:老板,这是卡佳的奶奶织的,她说谢谢你对卡佳的照顾。希望冬天的时候,这条围巾能让你暖和。

我把围巾围上,站在店门口,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我眼睛有点酸。我老婆出来叫我吃饭,看见我站在那儿,问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风大。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墙上那些卡片,想起那六个姑娘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想起她们被辣哭的样子,想起她们凑钱时窘迫的样子,想起账单背面那行字让她们红了眼眶的样子。我心里暖烘烘的,比喝了伏特加还暖。

我开这个小店二十年了,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钱的,没钱的,高兴的,不高兴的,本地人,外地人,中国人,外国人。人来人往,吃完了就走了,能记住的不多。但这六个俄罗斯姑娘,我会记很久。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们让我知道,人和人之间那点善意,不分国界,不分语言,一句话就能传过去。传过去之后,就变成了一条围巾,一张卡片,一个笑容,在往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地暖你一下。

后来卡佳毕业了,真的来了中国工作,在上海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她隔三差五就来我店里吃饭,有时候带同事,有时候带朋友,每次都跟人家介绍,说这是我在上海的爸爸。我老婆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我们白捡了一个俄罗斯闺女。卡佳的奶奶后来也来过一次中国,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腿脚不利索,但非要来。卡佳带她来我店里,老太太不会说中文,我也听不懂俄语,两个人握着手,笑了半天。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块巧克力,包在花纸里,我没舍得吃,放在收银台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眼。

这就是我一个小小的饭馆老板,和六个俄罗斯美女的故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就是一顿饭的事。但有时候,一顿饭就够了。够让六个远在他乡的姑娘红了眼,也够让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冬天的风里,心头热乎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