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利丹“做梦没想到来上海”,这种朴实感为何比逆袭故事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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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号下午,浦江万达广场3号门中庭,汪利丹唱完《送亲歌》从舞台上走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对周围的人说:“我觉得能晋级真的非常荣幸,也很开心!”

参赛选手汪利丹的个人形象留影

那天跟她同台竞技的,有上海戏剧学院的声乐老师,有复旦“十大歌手”,有建筑设计师,还有73岁的退休爷叔。32个人抽9个晋级名额,她一个从云南大山里出来的姑娘,把名额拿了。

这不是一个“山乡女孩逆袭大都市”的俗套故事。因为站在那个舞台上之前的她,已经在做另一件很多人都没注意到的事。

这场“声动闵行·我是歌王”赛事,从海选到半决赛,选手的背景大致可以分成几类:江川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闵行上班的医护人员和企业白领、来中国追梦的外籍人士、退休后玩票的叔叔阿姨——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跟上海有长期的生活关联。

汪利丹是唯一的例外。她不来自闵行,不来自上海周边,甚至不来自任何一座城市。公开信息只说她是“来自云南的选手”,具体是哪座山、哪个县,没有写——可能对她来说,那个地方太小了,小到连赛事通稿都不需要展开。

但正是这个“不需要展开”的地方,成了她站上舞台之后一直在向外传递的东西。纪录片《回响》拍她的时候,她没有聊技巧、没有聊比赛名次,她聊的是“把家乡美丽山水和山里人的纯朴,用歌声娓娓唱给上海”。

女子站在云南山乡的连片稻田旁

别的选手在唱生活,唱工作,唱在上海的点点滴滴。汪利丹在唱她的来处。这种差异不是刻意制造的——她就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需要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才能站上这里的人,她唱的东西自然就跟别人不同。

她并不是第一次对着人群唱歌。赛事报名信息里有一段介绍:汪利丹是一名短视频自媒体博主,全网拥有200万粉丝。5月海选时,她演唱的曲目是《送亲歌》,一首蒙古族题材的老歌。

一个云南姑娘,在上海的商场中庭,唱一首北方的民歌。这里面的画面感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叙事——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不同地方的人对家乡的情感连在一起,而不是在唱某个单一的地域标签。

演出现场观众举手机记录舞台画面

有意思的是,关于她直播间的描述只有一句话:“平时都是在直播间唱”。没有写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播、起步有多难、有没有人质疑过。

赛事报道没有讲这些“追梦故事”里常见的苦情段落,只在晋级名单的选手感言那一栏,留下了她自己写的一句话:“交流切磋,取长补短,让我对演唱有了新感悟,这段温暖的记忆会一直珍藏。”

她不讲苦。不是编导没问,是这个人不说。

纪录片《回响》公开收录的所有选手自述里,汪利丹那句话最短,也最不像受访时准备好的表达:“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到上海来。”

这句话里没有“追梦”两个字,没有“热爱”两个字,没有“舞台”两个字。就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站在上海的摄像机前,很老实地承认了一件事:这一切完全不在她的人生预期里。

对比一下就很有意思。跟汪利丹同期被纪录片收录的还有三位选手——来自国外的Holle说“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闵行本地的张申骋说“更难得的是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职场选手罗健说“音乐已经是融入我生活的东西了”。

三句话都像是对自己音乐之路的总结,只有汪利丹那句话不是在总结什么——是站在终点往回看时,被起点吓到了。

这种“被吓到”不叫不自信。一个全网有200万粉丝、能从6场海选一路打进总决赛10强的人,不可能不自信。她说“没想到”,恰恰说明她是清醒的——她知道这条路的距离有多远,所以站在这里时才会觉得不真实。

总决赛在9月13号。不管结果如何,汪利丹已经用一整个夏天的时间做了一件事:让一个来自云南大山的歌声,被一个与她毫无关联的城市听见了。而她自己说那句话时眼里的光,才是这场赛事里最真实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