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区调查:92%班主任不愿当,真实困境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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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报道围绕班主任困境,12个案例覆盖了四大类:职业倦怠拒岗、家校权责模糊、非教学负担过载、专业成长与心理支持缺失。

上海一所公办高中开学前夕,一位教师直接把精神疾病诊断书拍在校长桌上,明确表示身体原因无法承担班主任工作,校方只能一轮轮找剩余教师谈心劝岗。

这不是个例——上海某区调查显示,92%的在职班主任不愿承担这一任务,全国近四成受访教师非常不愿意当班主任,愿意的仅占一成。

更隐蔽的退场是“人在心不在”。一位带过五六届学生、曾经对班级充满热情的老班主任,长期无支持地承担繁重工作后,新学期被问及工作安排,只答了两个字:“都行”——不是豁达,是疲了。

小学课堂内师生共同开展日常教学活动

授课质量广受好评的任课教师,无论学校怎么动员都坚决拒绝当班主任,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担心学生出状况、家校纠纷发生后,所有责任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年轻教师也不“上套”。有年轻教师被学校点名接手“乱班”当班主任,直接回绝:每月500元津贴,管严了被家长告状,管松了被校方批评,不值得为这点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班主任的职责边界在哪?答案似乎是:没有边界。

资深初中班主任樊明明遇到两名同小区学生放学后在校外玩耍产生矛盾,家长争执不下闹到学校,要求班主任全权协调。调解过程中一方不满直接报警,出警多次,所有校外衍生纠纷全部由班主任独自兜底。

上海郊区九年一贯制学校班主任汪铭青,常年独立承接所有家校矛盾对接,家长有任何不满第一时间直接找班主任宣泄,校方没有设置任何缓冲机制,班主任完全成了家校矛盾的“接盘侠”。

有家长在自家孩子书包里偷放录音笔,全程记录班主任授课和班级管理的所有对话,孩子竞选班干部落选后,直接到学校找班主任兴师问罪,班主任独自面对质疑。

刚毕业的年轻教师第一次组织家长会,结束后被十余位家长围堵追问各类个性化问题,回到办公室一边改作业一边掉眼泪,第二天还要调整状态正常进教室上课。

家校沟通家长会实战训练营现场

上海拥有20年教龄的资深初中班主任黎丽,每天早晨7点多到校,白天带两个班英语课,早自习、课间、午休全部值守教室,晚上七八点离校是常态。回家后还要备课、批改作业、命题出卷。日常日均家校沟通耗时1小时以上,遇到情绪激动的家长,单次电话沟通就要两三个小时。

“提升自己教学能力和打磨教学内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所剩无几。”中小学班主任每周工作时间普遍超过60小时。

幼儿园小班班主任李老师,入园早高峰时段独自同时完成安抚哭闹幼儿、晨检、整理衣帽等全部工作,配班教师全程未主动补位,长期独自扛下所有班级应急工作,身心持续疲惫。

课后班主任被学生围着辅导作业

最让人崩溃的,是校方不仅不支持,反而加码。一位班主任处理完当日所有事务、加班到深夜才离校,路上收到副校长发来的信息,指责其教室门口没打扫干净有灰尘,要求立刻返回学校打扫。劳累整日的班主任当场崩溃大哭,感受到的只有无端苛责。

上述案例中,几乎所有班主任在遇到困境时,都处于'独自面对'的状态。

偏远地区的班主任连基本收益都难以保障。吉林省镇赉县初中、高中班主任月津贴仅12元,小学班主任月津贴仅10元,班主任自嘲这点钱连日常带班留下的职业病买药都不够。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全国多数地区班主任津贴在100至500元之间,镇赉县属于极低标准的特定个案,不能代表全国普遍情况。

这些案例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班主任最缺的,不是少填几张表,而是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