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中国看病，正在全球掀起热潮。海外社交平台上，"China Healthcare"(中国医疗)相关话题热度持续升温；这波热潮中，上海格外受到关注。我们展开说说。

先看最近美国《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提到这样一个案例：

去年，25岁的新西兰小伙迈克尔·沃尔特斯（Michael Walters）刚大学毕业、开始第一份工作，就被确诊为非霍奇金淋巴瘤，这属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迈克尔在奥克兰试了好几轮化疗、放疗和免疫治疗，都不见效。最后，他在上海一家医院接受了CAR-T疗法，大获成功，现在体内已检测不到淋巴瘤了。对此，《华尔街日报》直言：如今，上海正成为美国等富裕国家癌症患者跨国就医的新热门目的地。我往回翻了翻，确实类似的例子不少。

63岁的南非皮划艇世界冠军查卢普斯基（Oscar Chalupsky），来自澳大利亚的患者阿曼达·哈维（Amanda Harvey），前些年都被确诊多发性骨髓瘤，辗转多地求医无果，最终都在上海接受了CAR-T治疗，病情显著好转。

我们先来说说，上面这些案例里提到的CAR-T疗法，到底是什么？

CAR-T，可以理解为一种“活的细胞药”，它不同于化学合成的分子，而是来自人体的免疫细胞，经过基因工程改造后，变成能够精准识别并攻击癌细胞的“杀手细胞”。

医学领域对这个疗法非常关注：美国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研究，2012年，一个叫Emily的美国小女孩成为全球首例CAR-T治愈的复发难治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中国从90年代起步，这些年发展很快。目前，中国已批准了9款CAR-T产品，全球最多。

这里面，更值得一提的是：过去，CAR-T主要针对白血病、淋巴瘤等血液系统肿瘤治疗；而针对肝癌、肠癌这些实体瘤的治疗一直是个难点。今年6月，中国监管机构批准了全球首个针对实体瘤的CAR-T疗法，适应症明确指向“至少二线治疗失败后的胃癌患者”，这款药就诞生在上海。

“它跟现有标准治疗（相比），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比如生存期，有输注和没有输注的人群，生存期可能就要翻倍，比如说原来4个月，他现在可能可以到8个月。”科济药业创始人、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李宗海说。

不过，由于CAR-T疗法是一个个性化定制的过程，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价格昂贵。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披露，目前美国CAR-T疗法的费用高达55万至85万美元；中国，凭借规模化生产等优势，目前治疗费用大概在15万到23万美元之间。开篇提到的新西兰小伙迈克尔说，考虑过在美国或澳大利亚接受CAR-T治疗，墨尔本一家医院报价60万美元，对他和家庭来说很难承受；在上海，他支付的费用不到一半。现在，中国的科研团队还在致力于攻关通用型CAR-T等产品，希望在未来能进一步降低整体的治疗费用。

在技术和价格之外，CAR-T疗法能否成功，还有一个关键是：效率。

每一个患者所接受的这份CAR-T都是用自己的细胞培养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药品，这当中生产工艺很复杂。在中国，制备过程通常几天就能完成，比国外快了许多。澳大利亚患者、本身也是一名医生的阿曼达·哈维在接受BBC采访时就谈到：对争分夺秒的癌症患者来说，CAR-T药品制备的效率非常关键。

“我的（CAR-T细胞）从北京送回来（到上海），8天内就制备好了。而现在看美国这边，要花两到三个月才能制好CAR-T细胞。不幸的是，这意味着有些患者的骨髓瘤发展得太快，还没等到细胞制好，身体就已经太虚弱，无法接受治疗了。”阿曼达说。

这里也有提醒一句：CAR-T疗法也并非万能，作为活细胞治疗，它在人体内与肿瘤激烈战斗的时候，也可能出现炎症反应综合征等副作用，治疗前必须经严格评估和专业医生把关。

CAR-T疗法之外，在癌症、减肥药这些热门赛道，中国生物科技企业表现也很受关注。

麦肯锡(McKinsey)的数据，去年，全球在研药物中有30%来自中国。过去稳坐头把交椅的西方和日本制药巨头，开始掉头往中国跑、寻找新药。比如，辉瑞高管去年专程飞到沈阳，花了12.5亿美元从中国三生制药手里买下一款候选抗癌药物的权益。另外，辉瑞还和其他寻求进入蓬勃发展的减肥药市场的公司，获得了中国生物科技公司快速开发的GLP-1类药物的授权。

去年，这些国外制药商与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共进行了70笔交易，预付了近56亿美元获得有前景分子药物的权益。今年到目前为止，推进了30笔交易、投入近19亿美元。

这股热潮也引起了美国一些议员和政府官员的警觉，警告说：药企往中国跑，美国会丢掉大量就业岗位，还会对中国的药品供应产生依赖。但这背后，其实药企有自己的账要算——专利快过期了，老产品卖不动了，急需新药顶上。可是新药研发从来不是容易的事。找靶点、筛化合物、评估成药性，再到上临床，研发周期通常要10年以上；而且每一步都是硬骨头，业内常常说是“九死一生”，很多候选药都倒在了临床试验阶段。

恰恰就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凭借着持续的投入和攻关。中国闯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这些年，我在上海张江等地采访过不少研发团队和企业，有科研院所、也有海归团队和创业者，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不仅专业功底扎实，还坐得住“冷板凳”；同时，审批和监管等也在持续发力。这当中，就包括上海率先试点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制度等措施，既为企业研发降低负担、也加速审批流程。这些合力让中国生物医药在技术、价格、效率上形成优势。我想，说到底，这都落到一个出发点：中国的科技创新，从来都是要实实在在造福人类；许多国外患者“用脚投票”、来中国接受治疗，也正是这当中一项有力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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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新闻记者: 金普庆

编辑: 龚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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