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号的晚上，上海一家剧场的门口拥堵着很大一片的人群，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票，可就是没有办法进入场内。

他们进不去的这个缘故，就是那些票根本不是登记在他们自己本人名下的。

这个事情是发生在付航的专场里面，那个专场的名字叫《快乐管理猿》。本来定好的是七点半开演，可是门口那里却先上演了一出，现场比台上还要热闹。

有某个人当场发了一个帖子，问了那么一句，到底有谁可以替这场闹剧买单？

一

首先要把当天晚上的账目都摆到明面上。

全场据说一共有一千三百张票，依靠正规渠道所卖出去的票，仅仅只有三百张左右。余下的那一千张，据说这些票到手的渠道都不太干净。

这一组数字是由现场观众亲口讲述的，并不是官方所给出的通报。讲一句公道话，数字或许会存在一些出入，可是你要是瞧一瞧门口那个阵仗，那就可以明白，这并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主办方在一开始的时候，是硬气的，所执行的那套规则，就是人、证以及票这三样都得对得上的强实名。身份证、购票信息以及本人，只要其中有一项核对不上，那就没有办法进场。

这个场面已经陷入到一种僵持住的状态当中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以后，主办方这边才松了口。把核验这个环节放弃掉，把门打开，将人员放行。

这二十分钟，算得上是整件事情当中最要紧的二十分钟。

由于它把之后出现的全部混乱都解释清楚了。那些已经购买了正价票并且顺利进到场内的观众，此时正坐在里面，眼瞅着一批原本不应该进来的人一下子涌了进来，随后又跟自己混着坐在了一块儿。

不管是谁瞧见了这个情形，心里头憋着的这口气都没有办法能够把它给捋顺。

有一部分人把返程的高铁给耽误了。也有人从头到尾都没能等到哪怕一句解释。

现场主持人杨三金当场双膝下跪，回应观众质问。付航自己在台上现挂了一句自嘲，说「门口比场内的人还多」。

说实在的，这一句话是真的好笑，同时也真的是不好笑。

后来他做出了一个承诺，表示会多讲二十分钟，把这个当作补偿。这个作为补偿的方案，并没有换到谅解，反倒让一些人看明白了，多讲上二十分钟，就等同于把那些买黄牛票的观众也一并给认了下来。那些遵守着规矩的三百个人，算是白白守了一场。

所以说「又当又立」这四个字，是当晚观众给的，咱们听着也别觉得刺耳。

二

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一点是，同样的一件事情，在一年之前，就已经有人交出过一份满分的答卷。

二五年七月五号那天，杨笠在上海也举办了一场专场，并且还把这个强实名制执行了。规格要更加严格一些，得把人、证、码这三样全都核对得完全正确，如果少了其中任何一样，那就都进不了场。

那一场的上座率，根据相关的报道，并没有达到一半。第一排中间的那些最好的位置，也几乎没有人。

就算一直空着，也不会把这些票交到黄牛手里。

在演出举行的那一天，杨笠站在这个舞台的上面讲出了一句话，之后被当时在现场的观众传播了出来，它叫作「原来最有钱的都没进来」。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她的原话，我没有胆量替她打这个包票，不过那个意思被传播得相当广泛。

同一个行业里面，以及同一座城市当中，还有同一种票务方面的乱象。那一年，其他那些脱口秀演员同样也在为了抢票的这个事情而头疼，只不过并没有哪个人愿意率先动自己那一盘账。

其中一个宁可让它空着，另一个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门打开了。

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差别并不在演员身上，而在于这个主办方到底愿意为规则赔上多少钱。

杨笠那边所赔上的，便是一半的座位。付航这一边所舍不得的，也只不过就是那几个空着的座位。

「舍不得空座，就管不住黄牛」这一句话最早究竟是谁说出来的，已经弄不清楚了，总之当天晚上它被人翻找出来，并且转发了好多遍。

三

但是，把所有的火气都一股脑儿地撒在付航的头上，也不太公道。

在舞台上面进行表演的演员，是没有办法把检票口掌控住的。他在台上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就是讲段子。那晚他讲了，还多讲了二十分钟。

真正应该被问到的人，其实就是坐在办公室里面做出决定的那个人。

在这里，有必要把这个背景说一下。有相关的报道曾经提到过，在二三年的时候，文旅部门曾经发出过一份通知，其中要求大型营业性演出公开售票的比例不能低于八成五，并且还要求，如果人票证信息对不上，那就不能入场。

规定这个东西，那确实是存在着的。

可规定到底能不能够落地，所看的并不是有没有把文件发出去，而是在检票口的那一瞬间，有没有人敢把这个压力顶住。

付航在那个晚上的检票口，硬是顶住了，时间长达二十分钟。

四

这件事情真正会让人感觉到不痛快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在哪儿呢。

并不是黄牛赚到了钱，有关于黄牛赚钱的这码事，大家伙儿都早已经麻木了。

是这三百个人按照规矩行事，结果钱也多花掉了，时间也多搭上了，到最后却要跟那一千个不按照规矩行事的人一起坐在同一片场子里面，观看同一场演出。

要是遵守规矩的人每一次都不得不承受这样的亏，那到了下一次，还有谁肯遵守规矩呢。

黄牛为什么杀不完，答案也在这儿。真按规矩买票的人拿不到好位置，走偏门的人反而能插队进场，这就等于告诉大家，老实人是可以被牺牲掉的那一批。

付航的那些段子，讲出来的效果还挺好，这一场的处理方式也确实不怎么样。

这两句话之间并不会产生冲突。

站在台上的这个人，是有本事把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逗得笑出来的，但是检票口那边所做出的那个决定，却会让三百个遵守规矩的人没办法笑出来。

至于那天晚上在门外被拦下的那一千张票，最后究竟是如何进行处置的，退款到底有没有得到办理，眼下仍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大家所等待的，大概也不是说法这两个字，而是想要亲眼看见遵守规矩这件小事，偶尔也可以赢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