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新生儿破百万,东北上海跌破4.5‰:差距不在“愿不愿生”?

国内游 2 0

广东超100万,东北上海跌破4.5‰,差距的真正起点不在“愿不愿生”,而在“流不流”和“流来的是谁”。

同样在2025年这个时间截面上,广东全年出生100.3万人,出生率7.82‰;吉林出生率3.08‰,辽宁3.40‰;上海4.31‰。这三个区域,面对的是同一个全国生育率下行的大盘——全国平均出生率只有5.63‰——但它们最后的答卷,差距大到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国家里发生的。

一个很本能的解释是“广东人传统观念强所以愿生,东北上海成本高所以不敢生”,这个解释方向大致对,但它把最关键的环节跳过去了:让100万人有可能生出来的,首先得是愿意生且正处在生育年龄的人足够多。而这个“足够多”,在三地之间根本不处于同一个量级。

三地生育率差距的根,在于青壮年人口的流向与结构

——接下来你会发现,只要这个变量一拉开,后面的生育意愿、政策补贴、育儿成本,都是在已经分化好的轨道上做放大或缩小,而浙江的例子会告诉你,哪怕是同一套“人口流入+发达经济”的条件,流入的“是谁”不一样,结果也完全不一样。

之所以拿广东跟东北、上海放在一起比,而不是跟西藏、宁夏比,是因为单论经济发达程度、城镇化水平和生活成本压力,这三块地方都属于中国经济社会结构的高压区,但各自的生育结果严重分化。

这就排除了“越发达越不生”这类大而化之的框架——如果发达是决定性因素,那广东的出生率不该是7.82‰。

直接看2025年的数据。广东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66.38%,65岁以上仅约10%。这个人口年龄结构的另一面是净流入:全年净流入约50万人,其中20-39岁核心育龄人群占68.7%。换句话说,广东每年在流入的人里就新添了约34万正处于最适合生育阶段的人。

东北三省是完全相反的流向。辽宁2025年16-59岁占比57.18%,60岁以上高达32.58%,0-15岁人口占比仅10.24%,全国均值是16.4%。过去十年区域累计流失超1000万人,且以20-35岁青壮年为主。这意味着能生的人大规模离开了,留在本地育龄人群的规模基数不断坍塌。

辽宁省1990至2025年人口相关指标统计表格

吉林65岁以上占比20.50%,总和生育率只有0.71。

上海是另一种轨迹:2025年常住人口只净流入10.85万人,净流入规模仅为广东的约两成。上海户籍人口60岁以上占比高达37.6%,户籍总和生育率0.66,平均初育年龄推迟到32.22岁。流入的年轻劳动力远不足以稀释本地极低的生育水平。

这三地的人口结构,在生育这道题上的初始参数完全不同——这不是生育意愿的问题,这是出生人口的潜在池子从根上就不一样大。

当三地“能生的人”的基数已经拉开之后,生育意愿和婚育转化率这个环节,就变成了放大器。广东66.35%的青年理想子女数为2个,2025年结婚登记61.4万对,是全国唯一超50万对的省份。上海一孩率71.7%,三孩及以上仅4.6%。

民众生育意愿相关的抽样调查结果示意图

当基数庞大且意愿偏高,结果自然是100.3万的年出生人口;当基数持续塌缩且意愿很低,结果就是出生率跌破3.5‰。

政策端的差异,在这个阶段也参与了进来。广东将育儿补贴制度写入省十大民生实事,每孩每年3600元,生育保险覆盖率99.2%。上海从2026年10月起把产检与住院分娩费用全额兜底,实现“无自付”。

网友分享在医院分娩仅花费9元的经历截图

东北的普惠托育机构月管理费800元、伙食费20元一天,长春等地按每孩每年3600元补助,但财政资源更多被养老兜底消耗。

政策的方向都对,力度也确实有差异,但它们真正的作用是在“是否把意愿转化为实际生育”这个环节上做微调——真正决定了三地100万、14万、10万名新生儿的,还是人口结构的初始差异。

有一条重要的反例线索。浙江省2025年同样实现了38.9万的净流入机械增长,民营经济发达、社会活力强,但人口自然增长数量为-7.9万人。条件跟广东几乎完全相同,结果却跟东北更接近。这说明:“人口净流入”只是一个总量概念,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流入人群的构成。

2025年常住人口正增长省份核心数据统计

广东流入的主力是25-35岁打算安家落户的婚育年龄段人群,而浙江当年流入人口中,高竞争压力、单身状态或暂时不打算组建家庭的年轻人占比更高。一旦人口流入了,但没有进入婚育转化的轨道,高流入就不必然带来高生育。

当生育被纳入家族代际协同的人力资本逻辑、而非个体短期成本收益计算时,高房价高成本的约束作用会被显著抵消;当流入者以定居安家为目的时,高流入会推高生育池;当流入者以职业竞争为优先时,高流入反而会进一步压低出生率。

还有一个不能回避的部分:黑龙江省2025年官方出生人口及出生率数据,截至当前未公开发布,现有行业共识为出生率大概率跌破3‰,但这属于推测而非权威数字,本段不予使用。

三地的生育率差距,六成以上的解释力在人口结构和人口流动的初始分化上,剩下的部分才是生育文化和政策托底的叠加效果。广东这些年实际在做的一件事,是让流入的年轻人愿意留下、敢扎下根——降低了落户门槛,把育儿补贴写入民生实事,大量扩充普惠托位。

当净流入的年轻人在当地完成了安家这一步,生育就自然被安排上了。

东北和上海面临的问题本质上不一样:东北是需要产业与就业机会的再造,让离开的人愿意回来或留在本地的人愿意留下来组建家庭;而上海需要的,是让流入的年轻人从“暂时停留的高压职场人”变成“愿意在这里安家的长期定居者”——2025年10.85万的净流入规模,如果不改变流入者的结构和留下的条件,本地0.66的生育率和37.6%的老龄化水平将很难被外地流入人口有效对冲。

同一片大地上正在发生的,本质上是年轻人在用脚投票,而一个地方的出生数字,不过是这个投票结果滞后十到十五年才到账的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