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中音歌唱家廖昌永与妻子王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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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昌永,1968年生于四川成都郫县三道堰,也就是如今的成都市郫都区。这是川西平原上的水乡乡村,世代务农。他七岁丧父,家里的顶梁柱骤然崩塌,母亲独自拉扯姐弟四人长大,所有学费、生活费,全靠三个姐姐省吃俭用,轮流接济。农村的日子清贫艰苦,少年廖昌永自幼干农活,在田埂山野间放声歌唱,没有专业老师指点,却练出一副浑厚扎实的男中音。中学阶段,他曾随三姐去往阿坝茂汶读书,在藏羌混杂的环境里安静成长,直到高中才确定要走声乐这条路。1988年,廖昌永考上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只身离开四川,奔赴上海求学。

廖昌永与王嘉

同在那一年,妻子王嘉也进入上海音乐学院,就读钢琴系。王嘉是成都市区人,出身文艺干部家庭,父母都从事文艺相关工作,家境宽裕,从小接受系统音乐熏陶,钢琴功底扎实。两人算是成都同乡,一个来自郫县乡下,一个长在成都城内,在校园的琴房、同乡聚会里慢慢相识。

最初的交集,是一次校内节目排练,同乡同学邀请王嘉为廖昌永伴奏。琴声起,歌声随之而起,两个四川青年借着音乐慢慢熟悉。廖昌永手头拮据,每月生活费寥寥无几,食堂里大多只买最便宜的素菜。王嘉欣赏他过人的声乐天赋,也心疼他的处境,又顾及少年人的自尊心,不愿直接接济让他难堪,便每个月匿名给他汇五十元,汇款单不留姓名,只简单写一句,让他多买点肉菜补充营养。很长一段时间,廖昌永都不知道这笔暗中相助来自何人,直到二人相恋,核对字迹,才知晓真相。

感情稳定之后,王嘉带廖昌永回成都拜见父母。岳父母没有嫌弃廖昌永农村出身,看中他踏实坚韧、对声乐执着的品性,十分支持两人交往,愿意持续在经济上支持他完成学业。谈婚论嫁之时,岳父母不要彩礼,还拿出自家房产做婚房,给了贫寒的廖昌永极大的底气。

廖昌永艺术照

廖昌永读完本科,继续攻读上音硕士,王嘉一路陪伴左右。1995年,廖昌永硕士毕业,二人正式结婚。婚后,王嘉主动放缓自己的钢琴演奏事业,退居幕后,把重心转移到家庭,让廖昌永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备战国际大赛、外出演出。九十年代中后期,正是廖昌永事业爆发的黄金期,1996年夺得法国图鲁兹国际声乐大赛奖项,1997年拿下多明戈世界歌剧大赛金奖,在国际歌剧舞台站稳脚跟。常年出国参赛、国内各地巡演,养育女儿、打理家中大小琐事,全部落在王嘉肩上。

王嘉本身精通乐理,是廖昌永最清醒、最严苛的艺术搭档。舞台之上,台下掌声雷动,人人都是赞美。回到家中,王嘉会冷静复盘整场演出,拿出本子逐条记录,直言他气息控制、咬字处理、舞台情绪表达上的不足。别人只懂得吹捧盛名之下的歌唱家,唯有她敢于泼冷水,提醒他不要被鲜花和掌声冲昏头脑,守住艺术本心。廖昌永多次在采访中感慨,这份冷静的批评,比所有赞美都珍贵。

廖昌永的母亲常年患有糖尿病,从四川乡下来到上海同住。王嘉毫无怨言,主动承担照料婆婆的重任。她专门学习糖尿病饮食调理,研究适合老人的食谱,学习监测血糖、注射胰岛素,耐心教老人适应城市生活、使用家电。婆婆生病住院,也是王嘉跑前跑后陪护,同病房的病友常常误以为她是亲生女儿。老人时常叮嘱廖昌永,能娶到王嘉,是廖家几辈子的福气。

廖昌永维也纳独唱音乐会

廖昌永曾经说,人生有三所学校,一是滋养天性的大自然,二是传授专业的上海音乐学院,第三所,就是妻子王嘉。王嘉放下自己的舞台理想,生活上撑起整个家庭,艺术上充当一面镜子,替他扫清所有后顾之忧。若无她数十年默默托举,廖昌永很难毫无牵绊地站上世界声乐舞台。

成名之后,廖昌永也感念妻子长久的付出,尽可能在繁忙教学、演出间隙兼顾家庭,善待王嘉与岳父母。二人相伴数十年,既是生活里相濡以沫的伴侣,也是艺术道路上彼此扶持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