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国资系统,这两天估计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9月11日,上实集团原总裁周军,因贪污受贿1.7亿元被法院一审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是一份在量刑上,相当令人意外的判决。
2012年以来,被司法机关认定受贿金额过亿元的中管干部有121人,在这些人的判决结果里,死刑一般都是涉案金额超过两亿元时才会出现的,周军的涉案规模为1.7亿元,他的量刑结果之所以突破常规力度,是因为其涉案情节,已经到了特别恶劣的程度了。
中纪委在其双开通报中,甚至对他用上了,从未树立正确三观、入党动机不纯等严厉措辞。
周军是在上海实业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被带走的。
上海实业,成立于1981年,是上海市政府唯一的窗口公司,所谓窗口公司,是指改革开放初期,由内地政府或部门出资,在港澳台地区设立的经济实体,其业务主要以对外融资、直接投资和进出口贸易等境外业务为主。
在窗口公司这一概念被正式撤销以前,上实集团是上海市对外经济交流的唯一窗口,2004年以后,上实集团逐渐转型,成为了上海国资体系内最大的主动型投资控股集团,是上海市属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周军在成为巨贪以前,是整个上实集团公认的风云人物。
他1996年加入上实,1997年就主导执行了对上市公司上联实业的收购,这起案例同时也是中国证券市场最早的并购重组案例之一,并购完成后,他出任上联实业副总经理,推动公司主营业务由纺织向医药、地产转型,彼时正处房地产爆发阶段,上联实业的股价在短短一年内由1元飙涨至12元,周军由此一战成名。
此后,他成为了上实集团对外投融资的主力选手,在过去20年里累计组织和领导了20多起大型并购和10多起股权投资项目,并推动了四家上市公司的并购重组,参与项目的资产规模合计达到3000多亿。
然而,如此风云人物,背地里却是一个惊天巨贪。
根据法院审理披露的细节,其贪污受贿的时间长达16年之久,在2006到2023年期间,周军在投资、经营和工程结算等环节利用职务便利合计受贿2151万元,几乎是把国企权力中能变现的环节都变了,堪称走到哪贪到哪。
2016年升任上实集团总裁后,他的贪欲更加膨胀,竟然在2019到2023的短短四年间,伙同他人合计非法侵吞了1.54亿的公共财产。
2023年11月,周军因涉嫌严重违纪被上海市监委带走调查,彼时正赶上了医疗行业反腐风暴,一年内有超过176名医院院长被查,由于周军同时还兼任上海医药董事长一职,且前后一段时间,上海医药总计有六名高管相继落马,坊间普遍猜测周军是被医药行业牵扯入案的。
但案件进入审理阶段后,法院和检察机关披露的信息却超出了市场预料,在其案件的相关新闻通稿里,没有看到和医疗相关的字眼,这说明周军的被查,和医药反腐的关联并不强。
财新在其报道中披露,周军很少参与上海医药的经营决策,在公司中存在感并不强,他被查,主要和上实集团的成员企业,上实租赁有关。
上实租赁的主营业务为融资租赁,主要涉及政府基础设施、公务飞机、汽车、机场港口等领域,公司为混合所有制企业,成立于2012年,发展不到一年后就得到了上实集团的投资,是首批获准为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注册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企业。
财新的这篇文章没有再做更深入的描写,但它透露出了一个逻辑,即周军的被查,是受上实集团问题爆发所影响,更进一步来说,作为上海市属国资的重要组成部分,周军的被查,是受上海国资体系的震荡所影响的。
这一点,从庭审时间也能看出来,2024年8月5日,上海市第二中院开庭审理周军案,而就在3天后,上海市一中院开庭审理了上海国资委前主任的受贿案,后者于2023年9月被有关单位带走调查,与周军被查时间相近。
值得一提的是,周军被查前后,上海市国资体系曾掀起过一轮剧烈的人事震荡,包括上海申通、上海城投、上海地产、上海东方枢纽投建集团、上汽集团、海通证券、光明食品、中远海运等上海市属国资企业及城建集团的高管先后落马。
根据公开数据显示,上海市国资委体内总资产规模约为32.5万亿,这场大震荡在进入2024年以后就已陆续停歇,2026年,相关涉案人员迎来司法清算。
贪腐规模1.7亿的周军在一审中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在这两年里的表现,将决定最终面临的是,无期徒刑,还是因重大立功表现而减免的25年有期徒刑。
根据财新报道,周军目前已提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