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场安检的时候,哪怕兜里只揣着一个一块钱的一次性打火机,都得老老实实掏出来扔进塑料筐里。只要是在室内场馆,墙上贴着禁烟标,谁敢掏出烟盒,保安准会立刻冲过来伸手制止。
但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后台通道里,规矩变了样。
9月14号,场馆后台走廊的墙面上,禁烟标识贴得清清楚楚。一名外国电竞选手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站在一旁的中国女保看见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顺从地摸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凑上前帮他把烟点着。
在明晃晃的禁烟标志正下方,女保安躬身递火,外国选手吸了一大口,烟雾随即在封闭的通道里散开。旁边站着的另一名男保安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全程双手垂立,一声不吭,连眼神都没有挪动一下。
观众进门要被翻包、过安检门,火种一律没收。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自己身上带着火种,面对明确违规抽烟的人,把职责抛在脑后,甚至当起了递火的跟班。
按照上海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所有室内公共场所一律禁止吸烟,场所管理者和安保人员负有劝阻、制止的法定职责,拒不改正的应当及时报告并接受处罚。去年7月,上海控烟办特意出台了新指引,字字句句写得明白:控烟面前没有任何特殊人群,必须一视同仁。
条文写在纸上,落到现场却成了一纸空文。既没有人出面劝阻,更没有人按规定登记处罚。
换成普通观众或者中国选手在那个位置掏出烟,安保人员大概率立刻大声呵斥,要求掐灭烟头,甚至直接通报给场馆管理方处理。碰上面孔不同的外国人,严肃的规矩就悄悄收了回去。
区别对待的场景并不少见。之前在广州亚运会期间,有外国人员在公共区域不戴口罩大摇大摆走动,现场工作人员从旁经过,视若无睹。在成都大运会期间,也有外国运动员骑着自行车直接闯进封闭管控区域,本该守住关口的执勤人员同样没有认真拦截。
规则被撕开缺口,往往就是从这些没人管的微小细节开始。
许多大型国际体育赛事和商业演出的安保业务,基本都是层层外包给第三方安保公司。这类公司人员流动频繁,岗前培训不到位,招来的人套上制服就直接推上一线。在很多一线安保人员的潜意识里,依然残存着老旧的心理习惯,总觉得外宾身份特殊、招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把失职当成了所谓的礼貌,把放弃原则当成了热情服务。
公共场所的规则,底线在于对所有人执行同一套标准。普通人顶着日晒雨淋排队安检,遵守每一项繁琐的规定,在烈日下或者寒风里走到指定的室外吸烟区,是因为大家认同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制服只管得住老老实实的普通大众,遇到外籍人员就自动把手里的执法尺子收起来,这种落差比违法行为本身更让人寒心。
安保人员代表的是场馆的秩序和管理的尊严。当执法者主动给违法者递上打火机,被点燃的不只是一根香烟,还有在场所有守规矩的人对公平的信任。
视频在网上传开之后,公众最关心的只有几件具体的事:涉事的安保公司有没有对员工进行严肃追责?当事保安是否受到了相应处罚?场馆方面有没有建立起违规行为的即时上报流程?
事情过去多日,场馆方面和涉事安保公司至今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公开回应与说明。
这起事件最终会不会像之前的许多同类事情一样,在沉默中不了了之?那个在禁烟标志下点火的打火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收回安保人员的口袋里?公众依然在等一个明确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