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西仓,大爷和年轻人“各逛各的”,怎么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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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人把逛西仓叫“逛档子”。周四、周日开市的日子,四条巷子里挤满了看鸟的、淘旧书的、挑花盆的,吆喝声从早上七点一直响到下午三点。而在同一片区域的另一侧,年轻人端着咖啡,在红砖老粮仓里挑选手作耳环和二手胶片相机。两拨人,各逛各的。

▲图源:悦享莲湖

01

周四开市,鸟市先醒

走进西仓东巷,空气里混着鸟食和旧书页的味道。卖鸟笼的大爷蹲在路边,手上编着竹条,嘴上跟老主顾聊着“这画眉今年叫得凶”。笼子里的鸟不叫的时候,巷子里就剩下讨价还价的声音:一把旧扳手五块,一只蛐蛐罐十块,老太太挑花苗,蹲下去半天不起来。

这是延续了上百年的节奏。西仓的前身是明清时期的官府粮仓“永丰仓”,新中国成立后成了部队被服厂,周边巷道慢慢自发形成了西安城里最大的民间集市。花鸟鱼虫、古玩旧书、日用杂货,什么都有。对很多西安人来说,这地方不是景点,是日子的一部分。贾平凹在《废都》里写过这里,“赶场的男女老幼及闲人游皮趋之若鹜,挎包摇篮,户限为穿,使几百米长的场地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一个热闹繁华”。到现在,这个形容依然不过时。

周四和周日,雷打不动。巷子还是那个巷子,摊还是那些摊。老西安人拎着塑料袋,蹲在摊前翻翻拣拣,一蹲就是半天。

▲图源:西仓市集文创公园

02

红砖院里,咖啡正香

从西仓南巷拐进去,有一座挂着“西仓市集文创公园”牌子的院子,前身就是那座老粮仓。走进去,红砖墙没动,高耸的木梁也没动,连墙面上斑驳的水渍都还在。不一样的是,墙下面多了咖啡馆、文创摊位和展厅。

西安市城市记忆博物馆里摆着老式电视机和红漆木箱子,一个年轻妈妈指着那台电视机对孩子说:“妈妈小时候就是坐着矮凳趴在高凳上写作业的,那时候全村只有一两台电视。”另一边,近一百个创意摊主支起了摊子,卖中古相机、手作帆布包、非遗刺绣和旧徽章。一个从甘肃来的摊主专门卖胶片相机,他说来他这儿买的,有原本就玩过这些东西的大爷大妈,也有追求轻量化的年轻人,卡片机卖得最好。

院子里有一家皮影戏曲主题茶馆,下午五点以后亮起暖黄的灯带,幕布后面演起皮影戏。再往深处走,还有“新二手市集”,每周四至周日开放,单日客流约3000到5000人,节假日最高能到接近两万人次。

▲图源:西仓市集文创公园

03

两种节奏,一片西仓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围墙内外的两种节奏,并不打架。

巷子里的老摊主照常出摊,卖邮票的、卖旧书的、卖花苗的,生意还是那个生意。文创园区里的年轻主理人也在做自己的事,策展、办市集、开茶馆,互不打扰。一个卖春联的老摊主说过一句话很实在:“以前来的都是老主顾,现在年轻人揣着相机拍老物件、淘旧书,咱这老市集也沾了新潮气。”

这种共存不是刻意设计出来的“融合”,更像是各取所需。

老西安人要的是那个熟悉的“逛档子”的感觉,鸟市还在,花市还在,蹲在巷子里翻旧货的乐趣还在。年轻人要的是一个能拍照、能喝咖啡、能淘到有意思的小东西的地方,文创公园刚好提供了这个空间。两拨人在同一片区域里,用各自的方式消费和消磨时间,谁也不用迁就谁。

▲图源:西仓市集文创公园

改造团队在动工之前,联合高校师生开展长期田野调查,蹲在巷子里观察摊贩如何摆摊、吆喝,和老摊主深入交流,听他们讲述西仓的规矩和市井门道。摸透了底子,才定下 “永续城市记忆,共好日常生活” 的路子。所以改造之后,周四、周日的传统集市一天没停,围墙里新加的东西也没有挤掉围墙外的老味道。

一座城市的老空间能怎么“活”下去,西仓给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不是把老的改成新的,也不是把新的硬塞进老的,而是

让两种活法各自运转,互相看得见,但不必互相改变。

周四早上鸟笼里的画眉还在叫,下午咖啡馆里的年轻人还在挑相机,各逛各的,刚刚好。

文 / 周芝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