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大医学博士靠低保度日?世人笑他不懂世故,我却敬他一生不肯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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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潘爹的一个采访,一位

63岁的“老博士”朱跃军受到网友关注。

早年,他曾在湘雅二院血液科工作、在上海第二医科大学读博、发表过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奠基性论文的人,现在却只能依赖低保度日,不禁令人唏嘘。

1978年,全国数百万考生涌向考场,他从武冈的农家考进湖南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毕业后分进湘雅二院血液科。那是人人艳羡的“铁饭碗”,可他没停。

1986年考入贵阳医学院读硕士;

1989年又叩开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博士门扉。在那个博士凤毛麟角的年代,这条路窄得几乎容不下第二个人。

他在博士期间做的事,今天回头看,分量比一纸文凭重得多。

1992年,他与曹华在《中华医学杂志》发表了《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分子标记及在细胞分化研究中的意义》。

同年,一篇关于APL疗法的论文发表在《Blood》上,他的名字列在前位,而《Blood》上其他靠前的作者后来全是博导。APL曾是血液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后来王振义团队用全反式维甲酸联合三氧化二砷把五年生存率拉到95%上下,成为举世闻名的“上海方案”。朱跃军读博时盯的就是APL分子标记和维甲酸分化这套方向,他参与的正是这个领域最底层的工作。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站在门槛上的那个人。

关于他为什么只拿到结业证,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论文写了,学分够了,但他与导师在学术方向上产生了根本分歧。他坚信自己的研究方向能走得更远,甚至说过“我要冲诺奖”;导师则认为他的理论“不存在”,让他休学回去。最终,他带着一纸结业证离开了上海。

1990年代初的中国博士培养制度并不成熟,导师对学生的毕业与否拥有近乎绝对的裁量权。

一个不肯修改自己结论的学生,在那个结构里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虎扑上有条评论说得直白:“退一万步说,就说博士肄业,那个年代拿着硕士证随便进医院吧”。

这话的逻辑没错,以他的资历,哪怕没有博士学位,回湘雅二院或者去任何一家三甲医院都不是难事。

可他偏偏回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他投了几十家医院和药企,面试时只会聊学术、聊白血病、聊他对APL分子机制的推演。面试官大多觉得这个人“不太正常”。他甚至去湖南省精神卫生中心做了鉴定,结果显示精神完全正常。

一个正常人,在正常人眼里,因为太执着于学术,反而显得不正常。这件事本身,比他的肄业更让人说不出话。

他保住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1993年,武冈当地一位老板出资,帮他在桂竹村开了一间小诊所。从此,他成了“朱医生”。

三十多年,他为数万人次看病,收费低廉,常常免费。乡亲们说,“找朱医生看病,心里踏实”。他家里堆满了医学书籍和期刊,每本书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门诊没人的时候就翻文献。

1989年发表在《中华血液学杂志》上的那篇《免疫电泳法检测蛋白C抗原的探讨》,至今仍被医学文献引用。

他输掉了文凭、头衔、财富和世俗意义上的圆满。但他保住了做研究时的那份诚实,保住了一个医者不肯在结论上撒谎的底线。这些东西,在他63岁回望时,也许比一纸博士证书更重。但把这份坚守浪漫化,是对他的不尊重。他的清贫是真实的,他的遗憾是真实的,那个在铁梯子上爬上爬下、胳膊上还包着纱布的老人,是真实的。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2019年前后,他收到阿联酋哈利法大学的聘书,月薪数万美金。对于一个在乡村诊所坐了二十多年冷板凳的老博士来说,这几乎是命运迟到的补偿。

然后疫情来了,签证办不下来。等到能办的时候,聘书已经过期。这像是命运对他开的最后一个玩笑——给了他一次远行的机会,又在他动身之前收回了船票。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回答“问题出在哪里”,答案不在他个人身上。

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注定走不远!

一个能在九十年代初就写出APL分子标记论文的人,一个被国际大学邀请去做研究的人,他的学术判断力不需要被后人替他辩护。

不肯弯腰的人,遇到了一套只允许弯腰的评价体系;一个超前半步的思想,撞上了一堵不肯多走半步的墙。

九十年代初的博士培养制度、学术资源的高度集中、导师意志的不可挑战。他不是被自己的能力打败的,他是被一个时代对“不驯服者”的容纳能力打败的。

朱跃军不是失败者。但一个让朱跃军们只能成为“村医”的时代,值得每一个人停下来想一想。

他这一生,清贫却坦荡,孑然却清白。金子不必万众瞩目才算发光,深耕乡土、治病救人、清白自持,亦是一种光芒。

只是这光芒的代价,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