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云区的张村:张九龄的后人,住在这里
我去了白云区一个社区图书馆。装修很高级,但空空荡荡,没有人。我在里面转了一圈,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走出来,低头往前走,没有方向,也没有找人倾诉的念头。
走着走着,被路边一个灯箱镇住了——
“不要打架 打输住院 打赢坐牢”。
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大概是我在广州见过最直白的警示语了。还带着英文翻译。
抬眼四顾,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城中村,烟火气很浓,人来人往。再仔细看灯箱,上面写着“张村”。
白云区,张村——是传说中那个张九龄后裔创建的张村吗?
打开手机地图,定位确实显示“张村”,不远处还有一个“张九龄公园”。心里有了数:就是这里了。
我放慢脚步,想从行色匆匆的身影里、从一栋又一栋握手楼的阴影里、从张村公园里孩童的嬉闹声里,找出一点“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余韵。
但说实话,牵强附会也没用。行人赶着回家,握手楼近得推窗能摸到对面墙壁,公园里的孩子追着球跑得满头大汗——没有一个画面,配得上张老先生那首诗的气度。
我继续往里走。经过喧闹的社区公园,经过嘈杂的肉菜市场,经过已经下班的村委办公楼,经过放完学的幼儿园。一直走到村子的腹地,终于看到了两座并列的祠堂。
丞相张公祠。张氏大宗祠。
两座祠堂都大门紧闭。铁锁挂在门环上,安安静静。我站在门口看了看,又绕着两侧拍了照片。下班时间,找不到人来开门。哪怕我的工作证能进任何文化场馆,对着这把锁也无可奈何。
离这不远的“张九龄公园”,我想大概也关门了。
我顺着村道继续走,一直走到村子的尽头。一棵榕树,一座凉亭,几个老人在下棋。棋子落在石板上,声音清脆。榕树的须根垂下来,在风里晃着。
终是找到了一点可以勉强叫做“文化余韵”的东西。
我从村子的尽头走出来,村口的琉璃牌坊旁,又是一个警示灯箱:
“不要打架 打输住院 打赢坐牢”。
同样的灯箱,来时看到,去时又看到。我站在牌坊下,忽然觉得这句带英文翻译的警示语和“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竟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地方——这就是张村。
祠堂关着门,公园进不去,但榕树和凉亭还在,下棋的老人们还在。张九龄的诗句,大概也还在某一本族谱里,等着下一次翻开。
写完这篇,忽然想去翻翻张九龄的诗集。也许‘海内存知己’,从来不是写给宏大世界的,而是写给每一个在握手楼里赶路的人。
文/过过(“只是想看书”公益图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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