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禾获开云投资,林清轩营收增42.6%,上海品牌何以逆势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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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之禾拿着开云集团的投资启动欧洲扩张、林清轩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42.6%的时候,深圳KKV的加盟店数量较峰值锐减了约75%,杭州H&M的主城区门店全部关停,广州GUESS关闭了所有在华门店。

这四座城市都是中国消费品牌的主战场,都拥有深厚的制造业基础和庞大的消费市场,也都喊出了培育本土消费品牌的口号。

但在2024-2026年这一窗口期,四地时尚消费品牌的命运走向出现了明确分化:上海本土头部国潮品牌集体扩张,深圳、杭州、广州却接连出现亿级营收品牌的收缩和退出。

之所以拿上海和深广杭来比,不是因为它们在同一份榜单上的排名——事实上,本次新锐品牌TOP50的完整名单及各城市入选数量都还没有公开披露。可比的是四座城市在2024-2026年间发生的品牌主体变动,这些变动是公开可查的,足以勾勒出各城市品牌生态的基本走向。

先说扩张端。

上海本土头部品牌这一轮几乎是齐步向前:林清轩2026年上半年营收15亿元、同比增长42.6%,全国门店达638家,较上年同期增长15.2%;韩束2026年2月将总部落户上海徐汇,布局AI智能化妆品无人车间;自然堂2025年总营收53.18亿元、同比增长15.6%,启用奉贤美妆城,2026年4月递交港股招股书;之禾2025年销售额超35亿元,2026年5月获开云集团少数股权投资,正式启动欧洲市场扩张。

之禾品牌线下门店外景 店内陈列服饰商品

这些品牌没有一个出现公开的关停、裁员或迁出信号。

再看退出端。杭州,H&M 2026年大中华区被降级为普通销售市场,本土团队裁员约四分之一,杭州主城区门店全部关停,全杭州仅剩临平银泰1家门店。深圳,KKV 2026年1月因欠租被强制关停深圳卓悦中心门店,加盟店数量较峰值锐减约75%。

广州,GUESS 2026年3月关闭中国市场所有线上线下门店,所属集团确认系中国市场战略调整;班尼路中国大陆门店从峰值超4000家缩减至约600家,2025年零售及分销业务收入同比下降14.9%。

GUESS向消费者推送的闭店调整通知短信

上海也在调整,但调的是外资品牌渠道和个别非核心资产。纪梵希2024-2026年陆续关停上海恒隆、国金等核心商圈门店,中国内地精品店从28家峰值缩减至12家,这是LVMH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渠道优化。

上海家化2026年8月以7000万欧元出售丝芙兰合资股权,启动非核心资产剥离战略。但上海本土头部规上时尚品牌,没有出现退场信号。

差异已经很清楚:当深圳、杭州、广州正在经历品牌退潮,上海的本土品牌却在加速扩张。关键的差异变量,不是谁能吸引更多品牌入驻,而是谁能在本土品牌的供应链配套和消费生态上完成闭环。

2022年是上海将设计与时尚消费品产业列为城市核心产业方向的起点。这一年,首届世界设计之都大会落地,首轮《时尚消费品产业三年行动方案》发布,首次打通了“时尚八品”从创意设计到产业落地的官方转化路径。

五年下来,全市创意设计产业规模超1.7万亿元,依托大会带动设计成果转化超3000亿元。

2024年,上海出台了首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首次将本土原创品牌与国际品牌纳入同等首发支持范畴。政策从此从顶层设计转向了具体执行。

2025年是产业集群化触发的一年。国内首个新中式产业集群展示平台在上海运营,面向全国品牌提供免租、寄售、资源对接等全链条支持;南京西路商圈零售总额突破1010亿元,成为国内首个千亿级商圈。

深圳、广州虽然也有顶级商圈,但在上海的案例中有一条值得注意的细节:曾经只向国际奢侈品牌倾斜的优质沿街铺位,开始向本土原创时尚品牌敞开大门。

一位南京西路商业载体负责人直言:“曾经,南京西路上的优质沿街铺位大多向国际奢侈品牌倾斜;如今,老洋房、恒隆广场、锦沧文华、上海商城等顶级商业载体,正向本土原创时尚品牌敞开大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引入更多首店”的问题。它打破的是顶级商业载体仅向国际奢牌倾斜的惯例,本质上是对本土品牌的载体供给从零到一的突破。而深圳、杭州、广州的核心商圈,目前还没有传出类似的系统性转向。

深圳KKV被商场清退,杭州H&M门店从核心商圈全面撤退,广州班尼路从4000多家店缩至600家——这些收缩背后,是各城市商业载体仍在遵循传统品牌筛选逻辑,没有为本土新锐品牌预留生态位。

设计人才培育上,上海累计推出2批共60名U35青年设计人才,培育国家级工业设计中心21家、市级设计创新中心200家,培育37家时尚引领标杆企业。深圳、杭州、广州在这方面有没有可比的数据?目前公开渠道没有查到对应的官方统计。供应链配套上,上海依托长三角G60科创走廊的产业集群优势,浦东临港有了国内首个规模化量产的12英寸AR微纳光学晶圆基地,奉贤东方美谷的化妆品产业集群产值占全市化妆品企业产值40%以上。深圳有电子信息产业集群、广州有纺织服装产业集群,但供应链向长三角集中迁移的趋势已经出现:珠三角的箱包品牌“天煦”入驻上海尚街旗舰店后,正在考虑将工厂从珠三角迁到长三角。首发经济生态上,上海每年举办首发活动超3000场、引进首店1100余家,静安区2025年新引进各类首店238家,平均每周5家首店落地。深圳、广州、杭州也都是首店经济重镇,但上海的差异在于首发经济政策把本土原创品牌和国际品牌放在了同等支持位置,市商务委每年为首发项目提供最高100万元补贴、首发上海期间最高120万元。这种制度安排,让本土品牌在上海获得的是制度性机会,而不是一次性的招商优惠。

这其中有一个明显的不适用:深圳在电子信息、数字经济领域的技术人才密集度是上海短期内无法复制的,但这种优势并没有有效传导到时尚消费品牌的培育上。KKV的溃退说明,拥有技术和资本优势不等于能打造出可持续的消费品牌生态。

同样,杭州的电商和直播生态极其强大,但当H&M的主城区门店全部关停、本土团队被裁四分之一,电商生态的优势并没有转化为线下品牌消费的活力。反而,即便是电商起家的上海本土品牌林清轩,其线下门店营收上半年依然同比增长约23%,单店效率在提升而非萎缩。

对比进入尾声,更关键的差异反而浮出水面:上海当下进入的是一个市场验证阶段,而深圳、杭州、广州还在消化上一轮品牌退潮。这不是政策力度的差距——各地都在推首发经济、都在喊培育国货品牌。

差别在于,上海在2022到2026年的五年间完成了从政策启动到集群触发再到市场验证的三级跳,本土品牌开始走出补贴依赖,进入了靠消费力自运转的阶段;而其他三座城市还没走完这个闭环。

2026年1-8月,上海化妆品产业产值同比增长超17%,增速创十年新高,出口交货值增长21.2%。这十几二十个百分点的增长,在宏观经济承压的背景下,不是靠一两个品牌、一两项新政能拉动的。

它依托的是一整套从设计人才认定、产业集群平台建设、首发经济激励到核心商圈载体供给的梯次配置——当设计人才有了官方认证、品牌有了从孵化到上市的全周期政策通路、核心商圈愿意为本土品牌留出铺位,国潮品牌在上海就有了规模化的成长空间。

南外滩量身定制中心年度客流量50余万人次,其中40%-50%是外籍客流;PANE、山下有松、观夏成为外籍游客“反向代购”的标志性点位。这些正在拓宽国潮品牌客群边界的信号,也在印证上海国潮生态不仅完成了政策到市场的正循环,更开始接入国际消费市场的回报链。

消费者在美妆香氛门店内体验相关产品

当然,深圳、杭州、广州也在国潮赛道上各有积累。只是现阶段来看,它们解决的是“把品牌引进来”和“帮品牌活下来”的问题,而上海正在解决“让品牌在国际市场立得住”的问题。

这个差距不是喊两句口号能追上的——深圳KKV的加盟店2021年达到152家的峰值后又缩水至73家,班尼路从4000多家店干到600家还在跌,都在说明国潮品牌的持续竞争力不能靠铺店速度和短期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