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因不想交房租,和房东同居8年,房东患病,女子的话让他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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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芳,今年三十九,江苏人,在上海做了十几年家政。

八年前我在闵行租了一间房,房东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老陈那年五十二,上海本地人,老婆走了好几年,儿子在国外定居,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他一个人住一套两室一厅,把其中一间租出来,收点租金补贴生活。

我第一个月去看房的时候,老陈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有点乱,站在门口跟我说:“房子不大,但干净。你住,我不打扰你。”房租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我当场就签了。

住进去以后我发现老陈这个人其实挺好的。他不吵不闹,晚上十点准时关电视。厨房他让我先用,他自己等到八点以后才做。有时候我加班回来晚了,灶台上留着一碗粥,用盘子扣着,旁边压一张纸条:“锅里有粥,自己热一下。”

第二个月交房租的时候,我手头紧。我在上海做家政,一个月挣五千多,要往老家寄两千,自己吃饭交通一千,剩不下什么。那个月我女儿开学要交学费,我实在凑不出来了。到了交租那天,我站在老陈门口,敲了半天门,进去以后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老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我一眼,说:“是不是这个月手头紧?”我点了点头。他说:“那下个月一起给吧。”

下个月我补上了。但再下个月又紧了一次。再再下个月又紧了一次。老陈从来没催过,每次我到日子没敲门,他就知道我这次又拿不出来了。他也不问,也不提。

半年以后,有一天晚上他吃饭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阿芳,你要是不宽裕,房租就别交了。你帮我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当抵房租了。”我说那怎么行。他说怎么不行,我一个人住,屋子也没人收拾,你来了以后这房子干净多了。我没再推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交房租了。每天我干完活回来,顺手把家里拖一遍,把他的衣服洗了,饭做上。老陈一开始不好意思,说不用你做,我自己来。我说你让我抵房租的,你别管了。他没再说什么,但每次我做完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挂在同一个衣柜里了。没人说过在一起这种话,也没有谁跟谁表白,就是自然而然地,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成了夫妻的样子。他不提领证的事,我也不提。他大概觉得我一个外地姑娘嫁给他一个老头子亏了。我大概也觉得,那张纸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回来那碗扣着的粥。

就这么过了八年。

第八年上,老陈病了。一开始是咳嗽,没当回事,后来越咳越厉害,人瘦了一圈。我催了他好几次去医院,他一直拖,说没事就是感冒。后来有一天他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我硬拽着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说肺癌,中期偏晚。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攥了很久,攥到纸都皱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跟医生商量了,先瞒着。我去办住院手续,回来跟他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肺上有点炎症,住几天院就好了。老陈躺在床上看了我一眼,说:“你骗我。”我说我没骗你。他说你这个人一撒谎耳朵就红。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没说话。他笑了一下:“说吧,什么病。”我说肺癌。他说中期晚期。我说中期偏晚。他点了点头,没有哭,没有慌,就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那还是治一下,万一呢。”

住院那段时间我白天去干活,晚上回来陪他。他化疗以后吃不下东西,我就熬了粥带过去。他喝两口就不想喝了,我说你多喝两口,他就再喝两口。有一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忽然跟我说:“阿芳,这八年辛苦你了。”我说辛苦什么,又没交过房租。他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开始咳。我帮他拍背,摸到他肩膀上的骨头,已经瘦得硌手了。

那天夜里他睡着了以后,我坐在陪护椅上看着他。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我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去他家看房,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站在门口。那件衬衫他穿了好多年,领口磨破了也舍不得扔。他对自己很抠,但对我从来不抠。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端着碗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喝完才走。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但他的喜欢全在那碗姜汤里、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里、在那句“你下个月一起给吧”里。

他出院以后在家养着。有一天下午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端了杯水过去。他接过水,忽然说了一句:“阿芳,我这辈子没什么留给你的。房子是我前妻的名字,儿子要继承。存折里也没几个钱。”我说我不要你的钱。他说我知道你不要,但我走了以后你住哪儿。我说你别想这些。

他低下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他扶着墙慢慢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他没动。我放下碗走过去,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说了一句:“阿芳,你后不后悔?”

我说后悔什么。

他说后悔那年租了我的房子,后悔没嫁个好人,后悔被我拖了八年。

我看着他,把他那只冰凉的手握紧了一下。我说老陈,我那年要是没租你的房子,我女儿连学费都交不起。我要是没住进来,我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在这城市里飘着,不知道明天去哪儿。你给了我一个家,不是我给你当了八年保姆,是你收留了我八年。要说拖,不是你拖了我,是你收了我。

他站在厨房门口,眼泪淌下来了。他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我伸手帮他擦了一下,说行了,回去躺着吧,碗还没洗完。

他回去躺下了。我站在厨房里,把手伸进水槽里继续洗碗,洗着洗着,水龙头开着,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掉在洗碗水里,没有声音。

他现在还在。药还在吃,人还在。我不敢想以后的事。我只知道他还在,我每天回去还能看到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喊一声老陈,他回头看我一眼,说嗯,回来了。有这一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