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这回不装了:宁做“北上海”,也不当什么“苏中老大”

旅游资讯 1 0

我是南通人,先说句得罪人的话——

跟扬州、泰州坐一桌吃饭,喊我们“苏中三兄弟”,我们脸上笑嘻嘻,心里其实早就在盘算:等下酒喝完,还得上海虹桥接孩子。

别不爱听。

南通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苏中老大”这把椅子上。椅子太小,坐不下万亿GDP,也坐不过江。

我们想坐的,是上海北边那张凳子。哪怕只是“北上海”“上海北大门”“上海大都市北翼门户”——名字随便换,方向不换:

眼睛朝南,身子贴沪,脑子想的是长三角,不是苏中开会排座位。

说句大实话,江苏人自己都清楚:

苏南是亲儿子,苏州无锡常州南京镇江,说话吴侬软语,钱包鼓,外资多,走路带风;

苏北是老兄弟,徐州连云港淮安盐城宿迁,江湖气重,面食管饱,常被拿来当段子;

中间长江以北、淮河以南这块——扬州、泰州、南通——当年谁都不想背“苏北”这口锅,省里干脆来一句:“别吵了,你们叫苏中。”

苏中?说白了就是“你暂时不算苏南,但也别跟苏北绑一起”的缓冲带。

可缓冲带最尴尬:

苏南人嘴里,“长江以北都算江北”;

苏北人眼里,“你们扬泰通就是不想跟我们穷兄弟混”;

扬州人看南京,泰州人看苏南,我们南通人——看上海。

所以别问“南通为啥不像苏中老大”,

因为从《张謇》那时候起,南通就没真把自己当“中间人”。

我小时候在南通长大,大人骂孩子不争气,不是“你看扬州考得多好”,也不是“泰州厂里多稳”,而是:

“你看看对岸,看看上海人。”

南通这地方邪门:

南边启东海门,话里带吴语尾音,跟崇明、浦东像一家;

北边如皋海安,江淮官话,包子馒头也吃;

中间市区,既有“近代第一城”的傲气,又有“向南不通”的憋屈。

早年没桥,去上海得汽渡排队,江风一吹三小时,到了对岸天都黑了。

那时候南通人最怕别人问:“你们是苏北吧?”

我们急赤白脸:“我们是苏中!”

可转头自己也想:

苏中是个啥?文件里有,饭桌上没有,上海人更没听过。

后来桥通了。

2008年苏通大桥,南通到苏州8分钟;

2020年沪苏通铁路,南通西到虹桥一小时出头;

再过几年北沿江一通,高铁40分钟抵沪,到苏州20分钟。

你猜南通人

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是“咱终于抱紧扬州泰州了”,

是——“

以后早上在南通吃早茶,中午到陆家嘴开会,晚上回中创区吃江鲜,跟玩一样。

别以为这是网友瞎嗨。

省里早给南通定过位:上海“北大门”。

南通自己写进政府工作报告的,是“北上海、新苏南”。

啥意思?

翻译一下:

产业上:

上海研发,南通制造;

交通上:

八龙过江,上海都市圈1小时通勤;

机场上:南通新机场进上海多机场体系,网上都叫“上海第三机场”;港口上:通州湾当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北翼;人往上走:南通小伙姑娘毕业,第一志愿上海,第二志愿苏州,第三才轮到南京,扬州泰州?真不算首选。

扬州搞宁镇扬,泰州搞锡常泰,我们南通搞“沪通”。

同样叫苏中,三辆车往三个方向开:扬州往西,泰州往南,南通往东——直接怼到上海胸口。

这能不渐行渐远?

有人骂:你南通GDP都1.28万亿了,扬泰加起来都没你多,你带个头啊,把苏中抱成团啊。

我跟你讲,这事儿南通人算过账:

当苏中老大 = 带着兄弟跟苏南要资源、跟省里要政策、跟苏北抢转移。

可南通现在吃的是另一碗饭:

上海溢出的制造产能、苏州放不下的配套企业、浦东不想留的工厂、虹桥不想堆的物流——全往江北走。

地价比苏州便宜,人工比上海香,港口比无锡多,海岸线比常州长。

你让我回头跟扬泰一起写“苏中振兴申请书”?

不如多修一条过江通道。

更扎心的是:

扬州有瘦西湖、淮扬菜、南京都市圈;

泰州有医药城、靖江船厂、常泰通道;

南通有啥?有江有海有桥有厂有上海隔壁工位。

三座城,文化都不一条心,官方叫苏中,民间各拜各的码头。

南通要真当“苏中班长”,班里俩同学一个认南京,一个认苏州,班长自己认上海——这班长当得,比在虹桥排队还累。

当然,喷子要说了:你单方面认上海,上海认你吗?

对,上海人未必真拿南通当“自己人”。

崇明人还说“对岸江北”呢,静安白领也不一定分得清南通和盐城。

但城市关系不是认亲,是

钱、桥、厂、人

四样东西往一块儿滚。

南通给上海当“成本洼地+制造后院+北翼门户”,上海给南通订单、高铁、机场、资本、房价参照系。

不用拜把子,只要虹桥到南通的高铁天天满座,这就比“苏中兄弟情”管用一百倍。

你看现在:

上海企业到南通建厂,

南通年轻人到上海上班,

上海阿姨周末开车来如东吃海鲜、去叠石桥买四件套,

南通老板在上海静安租办公室,名片上写“总部上海,基地南通”。

这叫什么苏中?这叫上海都市圈的江北身体。

我话说回来,真不是南通飘。

是长江这趟水,把命改了。

没桥的时候,扬泰通是难兄难弟,一起被叫“江北”,一起较真“我们不是苏北”。

有桥之后,谁离上海近,谁先变。

南通最东、最靠海、最贴崇明,张謇又早种下“不靠省城靠大洋”的种,

那不往上海跑,难道往徐州跑?

扬州可以继续做“小江南”,泰州可以继续做“苏南帮工”,

南通的选择是:

不做苏中班长,做上海北翼中心城市。

省里文件里南通是“长三角北翼中心城市”,不是“苏中中心城市”。

你品,你细品。

我是南通人,小时候也被叫过“江北佬”,也跟同学争过“我们是苏中不是苏北”。

可现在我自己都笑:

苏中这顶帽子,戴上御寒还行,戴上发财不行。

南通这十几年干的事,说白了就一句:

把“南不通”改成“好通”,

把长江变成内河,

把上海变成北边自己人,

把扬州泰州留在规划图里叫“兄弟”,生活里各奔前程。

所以别再问“南通为啥不当苏中老大”。

大哥是用来分蛋糕的,南通现在想的是——怎么接着上海掉下来的面包渣,把自己喂成北翼巨头。

哪天你坐高铁从虹桥出发,40分钟一睁眼到南通,

出站闻到的不是“苏中味”,是江风、焊花、家纺市场、风电叶片和浦东外溢的咖啡味。

那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南通不是离开了苏中,

是长江终于肯把南通,递给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