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大悬崖下,有个美美哒桑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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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我背着行李来到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洛扎县边巴乡桑布拉村,成为驻村工作队队员、科技专干。洛扎,藏语意为“南方大悬崖”。桑布拉村村委会所在地海拔4380米,属边境村。

桑布拉村(洛扎县委组织部供图)

报到那天,我从边巴乡出发,12公里土路,越野车颠了一个半小时。到了村里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边境村”,这里不仅地理上抵着边境线,自然条件的恶劣、物质生活的匮乏,也几乎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极限。车窗外,坑洼的路面积着浑浊的泥水。路上遇到的几个牧民,裤腿上全是泥点。村民说,从这条路去乡里,刮风天走一趟全身都是土,下雨天摩托轻易不敢骑,就连牛羊走在路上都容易滑倒。

这4年来,我们在上级支持下全力修路,现在柏油路通到村口,入户道路也铺了沥青。牧民次仁大叔说:“牦牛奶挤出来,半小时就能送到乡上卖,不用担心坏掉了。”

刚来村,村里没有像样的办公场所,驻村工作队的宿舍就是临时村委会,床上堆满资料,走廊贴着报表,村民来办事,经常要站在门口等我们腾地方。有一天,下着大雪,卓玛奶奶来办医保报销,在我们小屋里坐了半个小时,手都没暖过来。我看着她那双被冷风吹得皲裂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崭新的村委会办公楼拔地而起,便民服务大厅宽敞明亮,会议室、活动室、卫生室、幼儿园一应俱全,村民可以在家门口看病,孩子也能在家门口上幼儿园。很多人喜欢到村委会坐坐,往沙发上一坐,喝着热茶聊家常,这里真成了大伙儿的“第二个家”。

2021年前后,很多村民家里卫生环境较差,夏天苍蝇乱飞,雨天污水横流,一不小心还会踩到牛粪,牲畜撞到小孩的事也时有发生。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大力推进人畜分离,统一新建标准化牛羊圈。刚提出人畜分离方案时,不少村民不理解:“祖祖辈辈都是人和牛羊住一个院子,怎么就不行了?”我和村“两委”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讲卫生知识,讲疾病防控。标准化牛羊圈宽敞通风,冬季保暖性好,牛羊膘肥体壮,产奶量还比以前高。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的心结解开了。现在,各家庭院干干净净,屋子窗明几净。

这两年,村集体依靠畜牧合作社,收入越来越高,陆续有人买了小汽车、摩托车。但很多人习惯把车停在路边和家门口,本来就不宽的村道经常被堵。2025年,驻村工作队把“停车难”当作重点问题来解决,走访调研、丈量地块、申请资金。经过不懈努力,最终为每户人家都修建了独立停车库。

桑布拉村的冬天漫长又寒冷,以前一下雪,各家院子里积雪很厚,老人孩子很容易滑倒,有人甚至摔断了腿。化雪的时候,整个院子脏兮兮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每年冬天入户走访,我都格外担心那些独居老人的安全。2023年,村里免费为村民修建阳光暖棚,最近两个冬天,外面刮风下雪,各家各户的阳光棚却很暖和。暖棚不光解决了安全问题,还成了“冬季小菜园”。村民德吉跟我说:“我们利用阳光棚种了白菜油菜,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我每次去她家,看到棚里绿油油的一片,觉得特别好。

达娃卓嘎(右2)走访农户。(洛扎县委组织部供图)

回望这几年,最难忘的不是哪一个具体的变化,而是无数个入户走访的清晨和夜晚。桑布拉村的每户人家,我至少去过五六趟。翻过牧场围栏,蹚过融雪溪流,在零下二十几摄氏度的寒风里走完最后一户,回到宿舍时手脚失去了知觉。但这些辛苦跟工作的获得感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在边境村工作,守边巡逻也是常态。巡边时,顺着山脊的碎石路往前走,站在高处往下看,桑布拉村的灯光只是小小的一片,但那片灯火里我仿佛能看到次仁大叔、德吉阿佳、卓玛奶奶和他们的牦牛。守着这些淳朴的乡亲,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一代代边防军民扎根在这里,让五星红旗始终高高飘扬在雪域边关。我愿意做雪域边陲的一块岩石,不惧风雨,坚定屹立。

口 述 | 达娃卓嘎

整 理 | 周静文

编 辑 | 周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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