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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去安吉看音乐节,中途在天荒坪镇停留,吃了个中饭,顺便给车充电。
天荒坪镇很小,四周都是高山,街上找不到超过五层的楼房,整个镇区看起来很是清爽。
小镇的面馆里,挤满了食客,大多数都不是当地人,他们前往安吉各个景区,在天荒坪停车歇脚,而且是在小红书上搜的面馆。
在充电站,排满了江浙沪各地牌照的车辆,跟我们停靠在一起的车主,来自无锡,她说自己和家人每年都会来几趟安吉,住的都是固定的几家民宿。
周末的天荒坪,镇上一片欢腾,乡间公路上奔跑着络绎不绝的私家车,街边的小溪里,大人小孩都把脚丫踩进水里。时节已过白露,游客们玩水的热情依然不减。
与天荒坪的热闹相对应的是,隔壁余杭百丈的清寂。同为初秋周末的百丈,老街上行走的都是本地的老者,连年轻人都不多见。自驾游客也有,但是零零星星,不及天荒坪那么集中。
在地图上,两个镇紧密相依,都有高山清流和无边竹海,只是区划不同,造成分处湖、杭两地。
两个镇同在235国道和杭长高速沿线,旅游资源禀赋也相差无几,然而在人气方面,百丈面对天荒坪只有羡慕的眼神。
02
对于杭州、上海、南京、苏州等长三角核心城市的游客来说,安吉的天荒坪和余杭的百丈,几乎是同一块地方,自驾距离几乎相等,山川风物也没有太多区别。
对游客而言,奔赴而来的里程相差只在咫尺之间。但对两个镇而言,到各自县城的距离却差得比较悬殊。
在余杭的镇街中,百丈无疑是距离区政府办公地以及老余杭最远的那个,它位居余杭版图的西北角上,有一种天涯尽头的既视感。在多数余杭居民看来,百丈就是边陲地带,象征着山高水远,过去一趟很耗时间。
在安吉的镇街中,天荒坪到安吉县城和副中心镇孝丰的公路距离都在十公里之内,这意味着什么,天荒坪跟县域行政中心的关系,远比百丈来得密切,安吉的政策福利和能量外溢,天荒坪都能优先沾光。县域内的区位条件方面,其实天荒坪比百丈更为优越。
从镇区体量上来看,天荒坪要比百丈略大。百丈的镇区,建在一处山坳里,没有太多空间扩展。镇区来来回回就一条老街,而老街上也没什么业态,找不到留住游客的那个点。
再看天荒坪,尽管也是山坳,但没有百丈那么逼仄,明显开阔了许多。在天荒坪,镇上有多条街道,街上的业态较百丈丰富,仅小红书上的网红面馆,就有五到六家。而且个体超市的规模,也比百丈更大。
由于空间更多,天荒坪在旅游配套的布局上更有施展空间,因而服务游客的便利性就会大为提升,游客的承载力也会高出一些。在安吉,天荒坪是流量入口;在余杭,百丈是交通末梢。
乡镇的文旅境况,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在区县的文旅热度。在国内不同机构的县域文旅榜单上,安吉都是不约而同地排在榜首,而且这顶桂冠至少戴了6年。社交平台上说起安吉,从来都是“中国文旅第一县”,名头足够响亮。2025年,安吉县共接待游客超过3500万,在国内区县中处于霸榜地位,是个逆天级的存在。
百丈所在的余杭,体量更加不容忽视。在经济总量上,余杭是妥妥的浙江第一,在常住人口上,余杭亦是全省总量靠前,增量全省拔尖。2025年,余杭区共接待游客3800余万人次,甚至多于安吉。这其中,区内游客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外来游客,可能还是安吉占优。
在蛋糕的个头上,余杭大过安吉,只是天荒坪分到的蛋糕,远远多于百丈。
在天荒坪,余村这个国内村落景区中的顶尖IP,是当之无愧的大号月亮,其他景区都是拱月的众星。在余杭,大号的月亮有三个,一个是西溪湿地,一个是良渚系列景区,另一个是径山,也都是响彻全国的存在。此外,闲林、老、余杭、中泰、仁和、瓶窑等镇街的文旅也在发轫之中,全网热度逐渐升高。
现如今,余杭全域文旅的格局已经大致形成,只是仍有暂时滞后的角落,比如百丈。
在余杭的全域文旅布局中,良渚、径山和西溪湿地是国家级的IP,吸引的是整个华东甚至是全国各地的游客。其余的景区为区域级的IP,吸引的是余杭本地、杭州主城及周边地区的游客。
在景区能级上,余杭的三个全国级IP,与安吉的余村旗鼓相当。安吉的优势,在于全域景区的整体性更强,而且拥有竹博园及HELLO KITTY乐园等主体公园,亲子游客的吸引力更大,县域内景区更容易联动。
余杭的胜算在于经济基础更为厚实,本土客群更为庞大;安吉的强项在于,全国性的名气早已打响,且生态环境更加优渥。
作为百丈和天荒坪分属的县域,余杭和安吉文旅产业的总体实力,是分别能给到两镇的基础支撑。在安吉文旅的版图中,拥有余村的天荒坪占据了相当大的权重,而景区尚不知名的百丈,在余杭所占的权重相对要低得多。
当下的余杭,仍将文旅产业的扶持重心聚焦在几个重磅景区所在的镇街。待良渚、径山和五常等镇街达到更高的层级,中泰、黄湖、鹭鸟、百丈等镇街才会后续跟上。因而百丈旅游当下的孱弱,是区域赋能的顺序问题,而非仅仅是百丈自身的问题。
03
百丈的旅游要迎头赶上,在短时间内火遍全国也不现实,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先吸引短途游客,长途的游客可以徐徐图之。
百丈旅游的起色,可以定位为背靠未来科技城的生态后花园,先做好“余杭人游余杭”。
百丈拥有溪口的乡村博物馆集群,适合开展中小学研学活动。这块蛋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胜在业务量的相对稳定。由研学产生的客流,可以带动餐饮和文创产品等相关产业。
杭州农历博物馆
此外,百丈还有平天堂森林步道和百丈竹海步道等多条徒步路线,在户外圈由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尚未完全火爆。因而可以在镇政府和区文旅部门的牵头下,组织杭州及周边地区的户外团体,来百丈踩线打卡,开发线路。
在百丈周边,鸬鸟山和王位山早已为户外人群所熟知,不仅吸引了户外团体前来挑战,也让亲子游客慕名而来。亲子户外的风,吹到了邻镇,百丈还差一点点。
在余杭,中泰的大朗山,良渚的小八达岭,之前都是不知名的小山,除了当地乡民,几乎人迹罕至。后来,它们因日落和天梯走红全网,成为郊游的热门目的地。与之相比,平天堂有千亩高山杜鹃,登高望远的视野更广,只是碍于路远,一时没能走红。
百丈平天堂游步道
其实百丈也能效仿这个路子,通过社交媒体的传播和发酵,将平天堂打造成新的网红登山景区,让更多登山爱好者,在余杭的西北尽头解锁新的地标。
公众号、抖音和小红书,在年轻人中有绝对的影响力,在他们的旅游决策中,甚至具备绝对的话语权。通过区网络文化协会牵线,邀请区内外的自媒体达人前来实地感受,可以撬动更多的潜在客群。
百丈还有釜托寺,到镇上的距离不算远,是一处文艺范很足的寺庙。庙的门前植有高大笔直的柳衫,寺庙边上连有四通八达的游步道。小而美的釜托寺,很多余杭本地人,尤其是新余杭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边陲的禅院,其实可以做出许多文章。
还有百丈的半山瓜子,个头又大又饱满,古法炒制,味道天然,有机会成为余杭三件套之一,是作为伴手礼的上佳之选。当下,百丈瓜子在小范围内有一定的名气,出了余杭西北片很少有人知晓。要塑造更大范围的品牌,需要宣传媒体和销售渠道的同步跟进。
百丈半山瓜子
要让百丈火起来,首先就要做出流量,流量够大了,各项业态才有跟进的底气。百丈的景区不仅名气小,相互之间的联动也有待增强。
如果条件具备,可以优先打造一到两个区域级网红景点,然后再以它们为核心,带动其他景区。届时,游客们来到百丈,不再是打个照面,而是能够玩上一天。
当然,要让流量变成“留量”,配套设施必不可少,特色餐饮必须要落地,哪怕纯粹因为有地方吃饭,有地方歇脚,也能成为游客逗留的诱因。镇街级的游客集散中心,可以设点,安排工作人员提供咨询服务。
此外,公共厕所,充电设施都可以考虑进来。很多人都在吐槽景区过于商业化,而百丈的现状,不是商业化过剩,而是商业化不足。只有镇上的设施完备了,游客们才更愿意前往景区。
最关键的,还是景区的游览设施,该修葺的修葺,该翻新的翻新,便利性和安全性是重点诉求,只有这样,游客心理才会踏实,玩起来才饶有意趣。
目前,从黄湖公交中心站和2号线良渚站,都有前往百丈的公交。纵是如此,百丈的公交仍然缺乏,尤其是通往各个景区的线路。
要缩小和隔壁天荒坪的人气差距,百丈需要余杭在区级层面的赋能和兄弟镇街的助力。在政策方面,余杭或能给予西北镇街更多的倾斜性政策,并在区融媒体相关平台上提高百丈的声量。
以百丈为代表的西北镇街是整个余杭的生态屏障,兄弟镇街在宣传和引流上也都愿意助推。在五常、仓前、闲林、良渚、老余杭等产业和人居重镇,可以通过镇街发布,引导本地居民前往观光,同时发挥企业和社区的力量,将百丈列入团建和踏青的优先选项,给百丈的旅游产业提供相对坚实的保障。
百丈釜托寺
镇街文旅的比拼,映射出区县文旅的整体实力。安吉有更大的名气,余杭却有更厚的里子。举全区之力,对西北镇街进行重点扶持,百丈的上限,还能继续抬升。先吸引区内游客,夯实基础流量,之后扩大引流,将影响力继续拓展至杭州都市圈乃至整个长三角,是百丈可以尝试的文旅产业发展路径。
尽管天荒坪已大幅度领先,但百丈也绝不会止步不前,它的步伐才刚刚开始,还是有机会迎头赶上。哪怕仅靠余杭区内游客,也能撑起更大的体量。
可能不需要等待太久,235国道和杭长高速上,百丈会成为新的驿站。分列两市的百丈与天荒坪,也会并驾齐驱,相互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