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多国代表上海共议和平发展:也门战事外溢,非洲之角风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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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占领曼德海峡沿岸地区是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及时解决,那么局势可能会进一步恶化,进而给非洲之角地区带来严重的问题。”在谈及也门内战重燃如何影响非洲之角的稳定时,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大学和平与安全研究所首席研究员阿莱马耶胡·古尔穆·比莱特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

也门胡塞武装已接连攻占也门西南沿海地区的穆哈港和曼德海峡最狭窄处的丕林岛(又称梅云岛),从而获得了实际控制曼德海峡的能力。曼德海峡是连接红海和亚丁湾的门户,最窄处宽度约为32公里,承担了全球约12%的货物运输。

随着胡塞武装的迅速推进,曼德海峡对岸的非洲之角地区再次走向了冲突前沿。非洲之角位于非洲东北部,核心国家包括索马里、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和吉布提。哈吉·拜拉姆·韦利大学国际关系系副教授布拉克·沙基尔·谢克尔撰文指出,也门局势的迅速变化不仅对全球航运物流带来了风险,也对非洲红海沿岸国家构成战略性威胁。“对于那些想要监视、控制或使用曼德海峡的外部势力而言,非洲之角海岸线的价值突然大幅提升。”

9月17日,由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主办的“促进全球南方合作,支持非洲和平发展”国际研讨会在上海举行。来自埃塞俄比亚、摩洛哥、乌干达、赞比亚、南非、布基纳法索、吉布提、刚果(金)、莫桑比克、中国等国的30余名政府代表、国际组织代表以及智库专家等共同与会。

非洲之角恐再次成为冲突焦点

尽管胡塞武装的迅速推进再次使非洲之角地区成为了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但该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变化却早于胡塞武装的此次行动。谢克尔指出,胡塞武装的行动不仅将对埃及、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和吉布提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安全影响,还可能加剧索马里和苏丹现有的冲突。

去年12月,以色列宣布承认“索马里兰”,成为首个与“索马里兰”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今年6月,“索马里兰”地区领导人阿卜杜拉赫曼·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希访问以色列,并在耶路撒冷开设了大使馆。胡塞武装已多次警告称,该组织将打击以色列在“索马里兰”的任何军事存在。

法国地中海战略研究基金会研究员玛丽·德弗里斯指出,非洲之角已不再是边缘地带,而是中东、非洲和全球权力竞争交汇的中心枢纽,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政府正试图将索马里兰打造成对抗胡塞武装的前沿基地,此举极易引发直接军事冲突。

2024年1月,埃塞俄比亚与索马里分裂地区“索马里兰”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索马里兰”向埃塞俄比亚开放通往亚丁湾港口柏培拉的陆上通道并允许其在索马里兰沿海港口建立海军基地,以换取埃塞俄比亚在未来承认其“独立地位”。该协议获得了“索马里兰”长期支持者阿联酋的支持,但遭到了索马里政府、厄立特里亚和埃及的一致反对,上述三方随后建立了一个联合安全机制。

比莱特向澎湃新闻记者指出,埃塞俄比亚与“索马里兰”的合作应被看作埃塞俄比亚的客观需要。“埃塞俄比亚拥有超过1.3亿人口,需要获得通往亚丁湾和红海的出海口。因此,所有邻国都应共同讨论埃塞俄比亚的问题,并且找到解决方案。”比莱特进一步指出,尽管就“索马里兰”问题,各方存在不同看法,但埃塞俄比亚始终致力于维护非洲之角的和平与稳定。

沙特阿拉伯与阿联酋的地缘竞争也对非洲之角地区产生了不利影响。今年7月,在沙特的推动下,包括埃及、吉布提、苏丹和索马里在内的14个国家决定成立“多国海上防御联盟”,而阿联酋和埃塞俄比亚被排除在外。今年1月,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与阿联酋支持的“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爆发冲突,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

谢克尔指出,非洲之角地区在过去两年内已经初步形成了两大对立的政治集团:一方由阿联酋、以色列和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兰”组成,另一方则由土耳其、埃及、沙特阿拉伯、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组成。

“局势非常复杂非常不稳定”

在非洲之角复杂的对抗背景下,胡塞武装在该地区的活动则进一步令局势复杂化。据报道,胡塞武装正在与激进组织“索马里青年党”展开合作,向后者出售武器装备、无人机技术,以及军事训练服务,以换取后者向前者提供资金支持和海上走私服务。

开罗大学高等非洲研究学院政治学教授艾哈迈德·阿迈勒指出,近期索马里北部自治地区邦特兰州周边的海盗活动出现了增加的迹象,可能与“索马里青年党”存在关联。相关数据显示,今年索马里沿海的海盗事件数量跃升至近10年来最高水平。

索马里目前正面临进一步碎片化的困局。本月初,索马里政府军与效忠于索马里前西南州州长阿卜杜勒-阿齐兹·拉夫塔加林的民兵之间再次爆发冲突,后者今年3月与索马里政府关系破裂。由于拉夫塔加林被认为是埃塞俄比亚在索马里的亲密盟友,索马里政府再次指责埃塞俄比亚煽动索马里国内分裂。

自2024年3月索马里爆发宪政危机以来,该国多个联邦成员州已与摩加迪沙的中央政府断绝关系,双方爆发多起武装冲突。此外,索马里政府仍面临“索马里青年党”的严重威胁,该组织已控制了索马里西南部大片地区。

比莱特对此解释称,埃塞俄比亚致力于与邻国建立良好关系,这也包括索马里、苏丹和南苏丹等陷入冲突的国家。埃塞俄比亚试图与冲突各方都保持沟通并推动和平谈判,也在为恢复索马里的统一而奋斗,因为索马里的“碎片化”不会为埃塞俄比亚带来任何好处。

阿迈勒指出,鉴于各方在地区局势发展上的立场截然不同,目前的局势相当混乱。“事实是,该地区的局势非常复杂、非常困难、非常不稳定,这使得我们很难看清未来几周和几个月的局势发展,但不能排除该地区紧张局势加剧的可能性。”

也门冲突也进一步加剧了非洲之角地区的人道主义危机。联合国难民署(UNHCR)15日发表声明称,也门西部沿海地区迅速升级的敌对行动已导致该国境内超过10万人流离失所,超过2400人冒险穿越曼德海峡前往吉布提寻求庇护。另据半岛电视台报道,也门境内有超过65000名登记在册的难民和寻求庇护者正再次面临战乱风险,这些难民主要来自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

“国际社会对非洲安全的关注在下降”

在本次研讨会中,来自非洲多国的政府代表、国际组织代表以及智库专家与中方学者一道,分别围绕“国际秩序变革与非洲的战略自主”、“非洲安全与治理”、“非洲发展与转型”三大议题进行了深入且富有成效的交流讨论。

多位参会嘉宾就非洲多个地区的安全局势现状发表了一系列观点。刚果(金)驻华大使弗朗索瓦·巴鲁穆埃内表示,包括萨赫勒地区、大湖地区和非洲之角地区在内的非洲多地都深陷武装冲突,此类冲突背后往往有外部势力推波助澜,目的是争夺非洲丰富的资源。

谈及萨赫勒地区的安全现状时,布基纳法索高级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普西·萨瓦多戈指出,近十几年来,马里、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这三个萨赫勒地区国家都面临着共同的恐怖主义威胁,三国在打击恐怖主义的斗争中自主决定合作伙伴关系,加强了与俄罗斯、中国、土耳其等国的合作。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政治研究室副主任沈晓雷认为,萨赫勒地区恐怖主义蔓延的根源在于治理能力薄弱,以及其衍生的贫困、失业、公共服务短缺等一系列系统性问题。一些恐怖组织正是利用提供就业来招募成员,这对于吸引民众加入这些恐怖组织是有吸引力的。

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张春指出,当前整个非洲面临的安全挑战,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消极的安全复合体”。与此同时,整个国际社会对非洲安全的关注在下降,原本为非洲提供的一些资源也被抽走。

谈到中国与非洲的关系,中国外交部非洲之角事务特使胡长春表示,中国坚定支持非洲国家探索符合自身实际的发展道路,以实际行动助力非洲工业化进程,帮助非洲提升发展韧性,共同推进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体系。

在中非开启外交关系70周年的重要历史节点上,作为“中非人文交流年”系列活动之一,本次会议的成功举办充分彰显了在国际秩序深刻变革与全球南方加速崛起背景下,中非双方深化全天候伙伴关系、共同探索高质量发展路径,为全球南方团结协作贡献实践经验与智慧的共同努力。

澎湃新闻记者 李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