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热的那几日，库伯佩迪的人看见鸟儿从天上掉了下来。活着的鸟儿，热得飞不动了，砸在了红土上。

01 这个镇在南澳大利亚州的腹地

这个镇在南澳大利亚州的腹地，距离阿德莱德八百四十六公里，夹在阿德莱德和爱丽丝泉中间。地表温度常常超过四十五度，最热的时候达到五十二度。

天上没有云，地上没有草，一眼望过去全是红褐色的土堆和洞口。每年降雨量一百四十四毫米，在澳大利亚排在末尾。

可这个镇是活着的。全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蛋白石产自这里。镇上大约一千五百到两千五百人，来自三十五个以上国家，大部分住在地下。

1915年2月，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在找金子，却在土里捡到了一块蛋白石。镇上最老的矿洞，从1916年挖到今天，还能进去，墙上的矿脉还亮着。

消息传开，挖矿的人涌进这片荒漠。夏天四十多度是常事，矿工在地面上待不住，就想了个办法，往地下挖。挖着挖着，家也安在了地下。

库伯佩迪这个名字来自当地原住民的话，意思是白人的洞穴。地表有多难熬，老矿工内德最清楚，他挖了四十年矿，说头几年睡地面帐篷，夜里热得翻身，白天晒得头疼，后来干脆把床搬进了矿洞。

洞里常年二十二到二十五度，不用装空调。

这片地还缺水，水要从数百公里外的大自流盆地泵过来，镇上用水精打细算。可地下不缺凉快，这是这片荒漠唯一白送的东西。

干旱是常事，当地人说最狠的时候，这片地连着几年滴不下一滴水，夏天的电子设备得放冰箱里存着，不然热坏。鸟热得从天上掉下来，不是夸张，镇上有人亲眼见过。

02 地下的家不是土洞，是正经房子

地下的家不是土洞，是正经房子。矿工顺着砂岩山坡往里挖，挖出客厅、卧室、厨房，墙就是岩石本身，粉红色的，带着花纹。

有人嫌屋子小，再往里挖一间，扩个书房，加个储藏室。最夸张的是三个女人，用镐和铁锹挖了十年，挖出一套带游泳池的地下住宅。

挖房有个额外的好处，运气好能挖出蛋白石。有人挖着挖着碰上矿脉，卖石头赚的钱，够付整座房子的工钱。镇上管这叫边住边挖，越住越富。

挖一座三居室，成本跟在地面盖一间差不多，但省了空调钱。矿地按十五米见方出租，租金便宜，谁都能租一块自己挖。挖到什么程度，只有矿主自己知道，镇上传话快，谁家出了好石头，半天全镇都知道了。

地下没有窗户，住久了，人忘了外面还有太阳。通风井从山坡上伸出去，一根根铁管子竖在红土上，外人以为是什么机器，其实是烟囱。

03 地下不只是住人，什么都有

地下不只是住人，什么都有。塞尔维亚东正教堂凿在岩石里，墙上雕着圣像，信徒在地下做礼拜。圣彼得保罗天主堂的彩色玻璃是背光的，灯泡从后面打亮，站在地下看，跟地面教堂里一样。

世界上第一家四星级地下酒店也在这，客房开凿在岩石里，游客躺着就能摸到岩壁。还有地下书店、地下美术馆，连高尔夫球场都有，只是没有草，晚上打球用发光的球。

全镇地面看上去像废弃的矿场，二十五万个矿洞口敞在红土上，有些没做围栏，镇上竖着牌子提醒人别踩空。好莱坞在这拍过电影，导演看中的是这片像月球一样的地表。

蛋白石养活了这座镇，七八十年代最旺的时候，镇上上千个矿工，如今只剩百来个，矿井从几百个缩到几十个。老矿工内德说，挖矿像买彩票，有人挖一辈子挖不着，有人一镐下去就是一套房。

镇上还有支澳式橄榄球队，客场是麻烦事，最近的对手在九百公里外，打一场球，来回一千八百公里。矿还在挖，游客也来，住地下酒店、逛地下教堂、在矿渣堆里翻宝石。

自来水贵，可翻宝石不要钱，游客蹲在废石堆边一块块翻，运气好的，真能翻出指甲盖大的彩光。

内德说不打算搬回地面，地上太热，地下的日子过了四十年，习惯了。客厅是岩石的，灯是电的，夏天不用开空调，冬天不用开暖气。

地表五十二度，地下常年二十二度，差了整整三十度，你要是耐不住夏天的高温，会不会也想搬去地底下住。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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