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医院上海厉害,亲身体验,腰疼本地5次查不出,上海当天确诊

民风民俗 2 0

老陈腰疼了快半年。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开大货的,谁腰不疼。从济宁往徐州拉煤,一趟四个钟头,驾驶座塌下去一块,右边腰眼子正好卡在弹簧上。疼了就垫个靠枕,再疼就贴膏药,麝香味儿窜得满驾驶室都是,连货主都闻得见。后来膏药不管用了,疼从腰眼子往胯骨上爬,像有人拿改锥顺着骨头缝往里拧。夜里翻身得用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挪。

媳妇催他去医院。老陈嘴上说行,心里盘算着跑完这趟再说。拖到第三个月,右腿开始发麻,踩油门使不上劲。他去了本地最大的那家医院,挂骨科。大夫是个年轻人,戴眼镜,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老陈说腰疼,腿麻。大夫让他弯腰,他弯不下去。让他抬腿,抬到三十度就咧嘴。大夫开了单子拍X光。片子出来,大夫对着光看了两眼,说腰椎有点增生,问题不大,开点药回去吃,少跑长途。

老陈拿了药,塞来昔布,还有两盒中成药。吃了半个月,胃先受不了了,烧心,打嗝一股子药味儿。腰还是疼。他又去,这回换了个专家号,老头,头发花白,摸了他的腰,说可能是腰肌劳损加上腰椎间盘突出,建议做理疗。老陈做了十次理疗,电针扎得跟刺猬似的,烤灯烤得后背发红。做完那两天松快些,第三天又打回原形。

第三次去,他要求做CT。大夫说没必要,先保守治疗。老陈坚持,大夫才开了单子。CT报告上写L4-L5椎间盘膨出,硬膜囊受压。大夫说你看,就是这个问题。老陈问怎么治,大夫说要么继续理疗,要么考虑微创手术。老陈问手术能根治吗,大夫说不能保证。老陈心里没底,拿着报告回了家。

第四次是媳妇托人找的关系,挂了个主任的号。主任看了CT,又让他去做核磁。核磁排队排了三天,做的时候机器轰隆隆响,老陈躺里头觉得自己像根被扫描的香肠。报告出来,主任对着光看片子,说膨出是有的,但不算严重,不至于疼成这样。又让他抽血查HLA-B27,老陈不懂这是什么,主任说查查强直性脊柱炎。血抽了,结果阴性。主任说那就不像,还是按椎间盘突出治吧。

第五次是老陈自己去的,换了家中医院。大夫号脉,看舌苔,说是肾虚加上寒湿痹阻,开了半个月的中药。老陈喝得直反胃,腰疼没见好,倒是瘦了五斤。媳妇说他脸色发黑,让他别跑了,在家歇着。老陈歇了三天,第四天又上了车。他想着再跑两趟,攒够钱去济南看看。可那天装完煤,他从驾驶室跳下来,右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煤灰扑了一脸,他撑着车厢站起来,腰像断了一样。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急诊。急诊大夫看了他之前的片子,说还是椎间盘的问题,打了一针止痛,让他第二天挂专科。老陈坐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跑了五趟医院,花了小一万,连个准话都没有。

第二天他没去医院。他给在苏州跑车的表弟打了个电话,问上海哪家医院看腰好。表弟说瑞金、华山都行,但号难挂。老陈说难挂也得挂。表弟帮他找了个号贩子,花了八百,挂了瑞金医院骨科一个专家的号。

去上海那天是周二,老陈凌晨三点就醒了。媳妇给他煮了鸡蛋,装在保温杯里。他坐高铁,从济宁到上海虹桥,两个半钟头。出了站,地铁二号线换一号线,人挤人,他护着腰,生怕被人撞着。到医院是上午九点,门诊楼里人山人海。他找到骨科诊区,把病历本和之前所有的片子、报告都抱在怀里,坐在候诊区等着。

叫到他号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诊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短发,说话带点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她让老陈坐下,问哪里不舒服。老陈把之前那套说了一遍,腰疼,往胯骨上窜,右腿麻,弯不下腰。女大夫让他站起来,做了几个动作。她用手按他的骶髂关节,老陈疼得吸了口气。她又让他侧躺,扳他的腿,问他哪里疼。老陈指着屁股上边那块骨头。女大夫点点头,让他坐回去。

她把老陈带来的片子一张一张插在阅片灯上,看得很慢。X光、CT、核磁,每张都看了,又翻他的化验单。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叫号的电子音。老陈心里打鼓,怕又跟之前一样,说没事,开点药打发他走。

女大夫看完片子,转过椅子,问他,你家里有没有人得过牛皮癣。老陈愣了一下,说没有。又问,你眼睛红过没有。老陈想了想,说去年秋天红过一回,点了眼药水好了。女大夫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说你这个不像单纯的椎间盘突出,我怀疑是脊柱关节炎,得查个骶髂关节的核磁,再抽个血。

老陈问,今天能查吗。女大夫说核磁今天约不上了,最快明天上午。血可以今天抽。老陈说那我明天再来。女大夫说你先别急,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预约。她又看了看老陈带来的片子,说你们当地做的核磁只看腰椎,没看骶髂关节,这个位置比较隐蔽,普通片子容易漏。

老陈拿着单子去预约,果然排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他给媳妇打电话,说今天回不去了,得在上海住一宿。媳妇问查出什么没有,他说大夫说可能是另一种病,明天做检查。媳妇沉默了一下,说那你找个旅馆住下,别省钱。

老陈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一晚上两百八,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他躺在床上,腰还是疼,但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跑了五趟医院,没人问过他眼睛红不红,没人按过他的骶髂关节。这个女大夫问的几句话,让他觉得有点谱了。

第二天上午他准时到了核磁室。做检查的大夫让他躺好,说这个部位要看清楚,得扫得细一点。机器响了二十多分钟。老陈出来的时候胳膊上还贴着抽血的棉球。他坐在走廊里等结果。

下午两点,他拿着核磁报告回到女大夫诊室。报告上写着双侧骶髂关节面模糊,关节间隙狭窄,可见骨髓水肿信号。女大夫看了,又看了血的结果,血沉和C反应蛋白都高。她放下报告,跟老陈说,确诊了,是强直性脊柱炎。

老陈问,这是什么病。女大夫说,是一种自身免疫病,主要侵犯脊柱和骶髂关节,早期表现就是腰疼、屁股疼,容易和腰椎间盘突出混淆。你们当地查的HLA-B27是阴性,但这个病不一定都是阳性,有百分之十左右的人是阴性。加上你眼睛红过,这是典型的关节外表现。

老陈问,能治吗。女大夫说,能控制,但需要长期用药。她给老陈开了生物制剂,还有口服的消炎药,让他先打一针,观察一下。又给他约了下个月的复诊。

老陈拿着处方去药房,药费三千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付了。打针的时候护士让他坐在椅子上,针头扎进肚皮,有点疼。他在医院观察了半个钟头,没什么反应。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海的霓虹灯亮起来,街上车流不息。他站在路边,腰还是疼,但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给媳妇打电话,说查出来了,是强直性脊柱炎。媳妇问严重吗,他说能治。媳妇在电话那头哭了,说那就好,那就好。

老陈坐夜里的高铁回济宁。车厢里人不多,他靠着窗,看着外头黑乎乎的田野。他想起这半年跑的五趟医院,想起那些拍过的片子、吃过的药、扎过的针。他不怪那些大夫,人家也是按规矩来。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片子,上海的医生就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是因为机器好,还是因为见得多了。

他想起女大夫问他的那几句话,眼睛红过没有,家里有没有牛皮癣。这些问题没人问过。他忽然觉得,看病不光是看片子,还得有人愿意听你说,愿意多问一句。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媳妇没睡,在客厅等着。她给他热了饭,看着他吃完,问他打针疼不疼。老陈说疼,但比腰疼强。媳妇说那就好。

后来老陈按时打针,按时吃药,腰疼慢慢轻了。他把货车卖了,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有人问他怎么不开车了,他说腰不行了。人家问什么毛病,他说强直性脊柱炎。人家没听过,他就解释,说就是腰疼,但跟一般的腰疼不一样。

有时候他坐在超市柜台后面,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会想起在上海的那两天。想起那个女大夫,想起她说的那句,你这个不像单纯的椎间盘突出。就这一句话,把他从死胡同里拉了出来。

他后来在病友群里认识了不少人,都是强直,都是跑了好几家医院才确诊的。有个小伙子在县城医院看了半年,一直被当成腰肌劳损。有个大姐在省城看了三次,最后是眼科医生让她去风湿科。老陈跟他们说,别在小地方耗着,去大医院,挂专家号,别怕花钱。有人问他上海哪家医院好,他说瑞金,找风湿科或者骨科,得找对大夫。

老陈的媳妇有时候会念叨,说早知道直接去上海,省得受那么多罪。老陈说,谁也没长前后眼。再说了,要不是前面那五趟,他也不知道上海的大夫这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腰不疼了,人也就松快了。超市门口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去货架上理货。步子稳稳的。

那五趟本地医院,他后来很少提。但有时候半夜醒了,腰有点酸,他会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个急诊的晚上,想起那个主任说按椎间盘突出治,想起那个老中医说肾虚。他不恨他们,只是觉得,看病这个事,有时候就像在黑夜里走路,你得碰对了人,才能看见那盏灯。

老陈的病友群里有个人,在青岛看了八次才确诊。老陈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他说疼得受不了,不死心。老陈说我也是。两个人隔着屏幕笑,笑完了都不说话。

老陈的超市开了三年了。他每天早起,先吃药,然后开门。货架上的东西他摆得整整齐齐。有时候有顾客说腰疼,他会多问一句,疼了多久了,腿麻不麻,眼睛红过没有。人家觉得他奇怪,一个开超市的,问这些干什么。他就笑笑,说以前得过腰病,知道那滋味。

他没跟人家说去上海的事,也没说那五趟医院的经历。那些都过去了。但有时候他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街上的车,会想起自己开大货的日子。想起驾驶座上的靠枕,想起膏药的味道,想起那些拍过的片子。然后他摸摸自己的腰,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老陈今年五十三了。腰还是偶尔会酸,但他不慌了。他按时去医院复查,跟大夫说自己的情况。大夫说控制得不错,让他继续用药。他点点头,拿了药就走。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走得稳稳的。

有时候他想,要是那五趟医院里,有一个人多问他一句,是不是就不用跑上海了。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因为想也没用。他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老陈的故事,病友群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叫他陈哥,问他上海哪个大夫好。他就说,瑞金医院,风湿科,找那个女大夫。人家问叫什么名字,他说记不清了,就记得她说话带点上海口音,问得特别细。

他确实记不清名字了。但他记得那双眼睛,记得她看片子时的认真劲儿,记得她说你这个不像单纯的椎间盘突出时的语气。

老陈的媳妇有时候说,要不写封感谢信吧。老陈说算了,人家大夫忙得很,不差这个。再说,他也不知道该写什么。难道写我跑了五趟医院没查出来,到你这儿就查出来了。那不成告状了。

他后来想,其实写封信也行。就写,谢谢您多问了我一句。

但他没写。他把这念头搁在心里,跟那五趟医院的经历放在一起。那些都是他的,别人拿不走。

超市的生意不错,老陈又进了些新货。他把货架擦得干干净净,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有顾客说,陈老板你这店里真利索。他就笑笑,说习惯了。

他的腰不疼了,腿也不麻了。他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开,不像以前那样缩着。有时候他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会想起自己开大货的日子。那些日子远了。但他记得那雾里的疼,记得那疼里的慌。

现在他不慌了。他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知道怎么治。他按时吃药,按时复查。他还在病友群里帮人看看化验单,告诉他们哪个指标重要。有人问他怎么懂这么多,他说都是自己趟出来的。

他没再去过上海。但他有时候会想起那个女大夫。想起她坐在诊室里,对着阅片灯看片子的样子。想起她说,你这个得查个骶髂关节核磁。想起她开药的时候,在病历上写的那几行字。

那些字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是他的答案。

老陈后来在超市门口贴了个纸条,写着,腰疼腿麻,眼睛红过,查查强直。有人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就是提醒自己。

其实他是想提醒别人。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把纸条贴在那儿,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有人看见了,没当回事。有人看见了,多看了一眼。有人看见了,记在了心里。

老陈不知道有没有人因为这张纸条去了医院。但他觉得,贴总比不贴好。

他的腰还是偶尔会酸,但他不怕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每天早上吃药的时候,会想起上海那个女大夫。想起她说,这个病能控制。想起她说,你按时吃药就行。

他就按时吃药,一天不落。

超市的门开着,阳光照进来。老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头的街。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走得急,有人走得慢。老陈看着他们,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走得急,不知道往哪走。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急了。

他的腰好了,但那段经历没过去。它在他心里,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但石头底下,压着一句话,眼睛红过没有。

老陈有时候想,要是当初那个骨科大夫多问一句,是不是就不用跑上海了。但他不怨。他觉得,这就是命。你碰上了什么人,走了什么路,都是命。

但他也信,命里有时候会有转机。那个转机,可能就是一句问话。

老陈的超市里有个小本子,记着进货出货。本子最后一页,他写着一行字,瑞金医院,风湿科,骶髂关节核磁。

他写这个,不是为了记住什么,而是为了不忘记什么。

不忘记那五趟医院的迷茫,不忘记上海那两天的等待,不忘记那个女大夫问的那句话。

老陈的腰疼好了,但他的故事没完。他还在开超市,还在帮病友,还在每天吃药。他活得跟正常人一样,走路带风,说话带笑。

没人知道他曾疼得跪在地上,没人知道他曾跑了五趟医院查不出毛病,没人知道他曾坐在急诊走廊里看着吊瓶发呆。

那些都过去了。但那些也都在。

在老陈的心里,在超市的纸条上,在那个小本子的最后一页。

老陈的故事,就是一个腰疼的故事。但腰疼的背后,是一个人的半年,是一个家的半年,是一个寻找答案的半年。

答案找到了。在上海,在一个女大夫的诊室里,在一句问话里。

老陈现在过得挺好。他的腰不疼了,他的腿不麻了。他每天早起,开门,理货,收银。他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想起自己开大货的日子。

那些日子远了。但那些日子里的疼,他没忘。

他没忘,所以他贴了那张纸条。

他没忘,所以他记着那句话。

他没忘,所以他活得比从前踏实。

老陈的故事,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腰疼的人,找到了疼的原因。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