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上海锦江饭店的国宴菜单,没有一道辣的,那个时代回不来了

民风民俗 2 0

我翻到了一份1959年的锦江饭店在国庆招待的宴会菜单。

上面赫然写着:

鸡火煮干丝、清炖狮子头、蟹粉烩鱼肚、糟香鸭舌、虾子大乌参、松茸蒸仔鸡、蜜汁火方、杏仁豆腐……

十四个菜,没一个是辣的,也没有一个浓油赤酱,更没一道是可以十分钟出餐的。

我盯着这份菜单,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1959年是新中国建立10周年。

那年,上海迎接了上百名外宾及港澳同胞来访。

锦江饭店旧照

为了此次国宴,锦江饭店从扬州聘请了三位师傅,灶上连续做了三天的准备工作。

仅仅“鸡火煮干丝”这一道菜,用了3只老母鸡、两只火腿的脚爪来吊汤,把干丝切成上千根,一根根细得如同棉线一般,放进汤里不会散开也不会断开,捞出来的时候还能够看到每根干丝的棱角。

但这份菜单几乎没人记得。

今日提及上海菜肴,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红烧肉、糖醋小排、油爆虾,而这种颜色深厚、味道浓郁、上菜速度快的本帮家常风味。

他们没错,他们是上海一般人家吃了好几十年的。

但是上海菜却有另外一个面孔——那副面孔在国宴上出现,出现在锦江饭店的后厨,出现在很多从淮扬菜、苏帮菜里面化来的功夫菜里。

那副面孔,今天很难看到。

锦江饭店旧照

先说“蜜汁火方”

这道菜是一道能够以“奢侈”这两个字来压轴的菜肴。

将金华火腿的最为精华的“上方”取出来,用蜂蜜、冰糖、黄酒反复进行蒸制五次。

每一次蒸制完毕后都要更换蜜汁,将火腿中的咸味逐渐逼出,再将甜味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去。

蒸到火腿通体透亮,琥珀般的透亮。

用刀轻轻地一切,肉丝如同金线一般散开。

这道菜从开始一直到上桌,最少得两天。

蜜汁火方

它卖的并非味道,而是功夫、耐心、一种“我能用一整天的时间去应对一块火腿”的从容之态。

再说说“糟香鸭舌”

一只鸭只有一条舌,这道菜需要用掉数十只鸭的舌。

每一根鸭舌都必须用镊子抽去喉管中的脆骨,然后用糟卤浸一夜。

糟香就是从舌尖里钻出来的,不会冲,但是很执着,就像上海的老克勒那股若有若无的绅士气息。

这些菜放在今天餐饮环境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由于太慢,太昂贵,太不标准化。

一位厨师学习一道蜜汁火方,他要跟师傅学三年。

一家餐厅卖一个虾子大乌参,仅仅备料就要3天。

糟香鸭舌

今天这个翻台率是生命线的时代里,这就是自取灭亡。

我之后问过一个从锦江饭店工作过的老厨师,已经七十多岁。

他告诉我,他说了一句话:

“1959年的那一桌菜,我的师傅在里头帮厨。

他说,那天晚上外宾吃完后离开了席位,他们的几个学徒就躲到厨房里去分那盘剩余下来的鸡火干丝。

汤已经变凉了,但是那个鲜味依然在。

我师傅讲,他在后厨灶台边,眼泪流了下来。

他明白,这样子的菜,或许这辈子也做不了多少次了。”

1960年代后,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外事的接待变少,老师傅退休、调离,食材的供应也越来越紧张。

等餐的食客

很多需要三天准备的菜,在多快好省的年代里被精简,被替换,被忘记。

1980年代上海的餐饮业又热闹起来了,但是那条通往极致上海口味的路,却已经断绝。

因为会走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我们今日怀念1950年代,并非是怀念那一个年代所具备的物质方面的条件,而在于怀念“愿意为了一顿饭而花费三天的时间”的那种郑重之感。

那时候一桌国宴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吃饱,而是一个国度在艰难的年代,依然想要端出一点体面的念想。

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却再也没有一道菜,能让一个学徒在深夜的厨房里,为了一口凉掉的汤掉眼泪。

你吃过以上所说的哪一道菜?

或者你家里是否有长辈曾经在锦江饭店、老正兴等老字号吃过饭?

评论区说一说,那些被“快”字碾碎了的上海的老味道,到底值不值得人们去找回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