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浙江绍兴的“葫芦娃爷爷”火了，因家里种出一藤七果的葫芦，全国各地的游客纷纷前来打卡，还有人COS葫芦娃、蛇精等角色，当地文旅也接住这波“泼天流量”，将文旅新鲜感转向关爱“失独家庭”的正能量。然而，正当全网关注之际，“葫芦娃爷爷”剪下了藤蔓上的所有葫芦，热度不过寥寥数日。原因众说纷纭，有网友打扰邻居施压、有老人健康受影响，文旅也顺势呼吁：把安宁与清净还给两位老人。

无独有偶，江苏南京的“手冲咖啡奶奶”、山东淄博的 “炒锅饼小哥”、上海武康路的“蝴蝶结奶奶”都陷入了“三分钟热度”怪圈，甚至还受到了不少争议。素人“出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从表面看，是网友的热心关注演变为凑热闹的喧嚣，而背后，是各类社媒平台用大数据推送勾起网友好奇心，烘托“你去打卡我也要去”的攀比跟风，以不同“窥私”角度反哺平台流量。整个过程中，爆火的“素人”更像一场任务中的“NPC”，被流量随机选中，最终成为大数据里的一串短暂注脚。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是这两年爆火的文旅Slogan，大众的情感共鸣成了强大的出行驱动力，而从网红到长红，作为“引子”的“素人”不能“用完就丢”。这点当地文旅部门责无旁贷。“葫芦娃爷爷”走红后，绍兴文旅的做法收获不少点赞，但也始终跟在流量后面，也引发了“忽视失孤老人”“不作为”的质疑。“葫芦娃”是当地与网友的情感链接，从短期来看，应把爆点转移到与当地文化底蕴深度绑定，把人文关怀点聚焦在特殊家庭帮扶和心理疏导；从长期来看，城市以此为契机完善基础设施、基层治理、网络传播建设，靠“葫芦娃爷爷”们、靠“绵厚的底蕴与温润的日常”吸粉。

而作为传播主体的平台，更不能脱离“记录美好生活”的出发点，数据只是呈现形式，价值观导向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码。平台不能一边以猎奇角度推流，一边对流量失控后的“麻烦”视若无睹。如不少短视频直指“葫芦娃爷爷”靠网友善意走出伤痛，但一遍遍强调失孤经历是否在吃“人血馒头”，喧嚣之后老人的心理落差又该如何调整？平台挖掘“素人”更应有把关意识，传递社会美好温暖的一面，而非激起走极端偏激的讨论。

作为参与其中的网友，在万里奔赴打卡的同时也可以问一问自己，是感动于美好生活，还是不想落后潮流的焦虑？真正的“追随”，应该是因为被光照亮，于是想靠近光、成为光，而不是想方设法把光源拆解成柴火，为自己取暖牟利。

葫芦已摘、喧嚣也息，但留给文旅的追问远未结束——“下一个素人”爆火之前，我们能否学会不仅用镜头对准他们，更用制度的温度接住他们？别让每一个被选中的普通人，都只能用“剪断生活”的方式，来换取本该属于他们的安宁。这道题，任何想“长红”的城市，都别想绕开。（吴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