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八平方公里。比澳门还小。一块石灰岩巨石耸在地中海入口，卡着地球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1713年一纸条约把它交到了英国手里，隔海相望的西班牙，想要回这块石头已经想了两百多年。

地中海入口，一块六点八平方公里的石头。

直布罗陀跟着英国脱了欧，可四面都被西班牙包着，每天几千西班牙人跨边境来上班，边境怎么管两边谈了几年还没定。当地人叫它The Rock，指的是同一块石头。

它耸在地中海入口北岸，六点八平方公里，比澳门还小。上面住了三万人，有一座机场，一家邮局，一种猴子。它是全世界唯一有野生猴子的欧洲领土。

这块石头海拔四百二十多米，从海面拔起来直上直下，全是石灰岩。站在岩顶往下看，十几公里外非洲大陆的轮廓从雾气里浮出来，那是摩洛哥。

地中海在这道口子挤成一条十四公里宽的水道，是非洲和欧洲物理上最近的点，地球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直布罗陀海峡最窄处只有十四公里，站在岩顶天气好时，能看清对岸非洲海岸线上的城市灯光。

每年十几万艘船从巨岩脚下碾过去，船舷上的水手抬头看了一眼巨岩，岩壁上有人在冲他招手，是游客。海峡里的水流很急，每年还有上千头鲸鱼和海豚顺着这道窄口在地中海和大西洋之间来回迁徙。

海峡里的水流很急，每年还有上千头鲸鱼和海豚顺着这道窄口在地中海和大西洋之间来回迁徙。

1713年那纸条约，两百年没谈拢

直布罗陀是怎么到英国人手里的。1713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打了十几年，打完坐在乌得勒支签条约，西班牙把直布罗陀割给英国，条约第十条原文很短。

两百多年过去，西班牙想把这地方要回来，英国说条约写好了不给。西班牙说那时候是国王签的又不是老百姓签的，英国说老百姓换了几十茬了条约还在。

岛上的人投过两次票，1967年一次，2002年一次，两次结果差不多，超过98%的人选了继续归英国管。西班牙说公投不算，岛上的旗杆挂的是米字旗。

2002年以后西班牙改谈共享，英国说你先问岛上的人同不同意，岛上的人说不同意。2020年英国脱欧，直布罗陀跟着一起脱了，但它四面都被西班牙包着，每天几千西班牙人跨过边境来上班，边境怎么管，两边谈了几年还在磨。

二战期间巨岩是盟军进入地中海的跳板，山肚子里的隧道里装过医院和弹药库，也停过准备出击的船只。如今这些隧道有一部分开放给游客，导游打着手电带着人往深处走，走到头能听见岩石缝里渗水的滴答声，墙上还留着当年的铁轨印。

石头上的猴子，和一条穿过跑道的公路

岛上最出名的是猴子，巴巴利猕猴，尾巴很短，脸上没毛，粉红色的。欧洲大陆上千百年前就灭绝了，只有直布罗陀还剩着一群，大约三百只。

二战期间有人下过命令，直布罗陀的猴群缺了几只马上补，补得比前线兵员还快。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猴在人在。守岩的士兵说，有一次炮声震落了半山腰的石头，猴子没跑，蹲在原地朝炮响的方向望，像是也在守着什么。

岛上的机场也是一个奇观。跑道在岛的南端，紧挨着西班牙的边境线。起飞的时候飞机擦过巨岩石壁，舱里的人能看清岩壁上的石灰岩纹理。

跑道中间横着一条公路，飞机不飞的时候车从跑道上直接开过去，飞机要起降的时候路障放下来，跟火车过道口差不多，全世界没几座机场是这样。

岛上没有淡水，这几百年靠收集雨水，巨岩的石灰岩缝隙里存了点水，后来修了海水淡化厂。巨岩的肚子里头被掏空了一大半，地道总长度超过五十公里，比地面上所有公路加起来还长好几倍。

十八世纪围城时开始挖，二战继续挖，医院、通讯室、弹药库、蓄水池、发电站，全在石头里面。

今天直布罗陀的经济靠几样东西撑着，离岸金融、在线赌场、船舶加油，还有旅游。游客从市区坐缆车上巨岩，缆车在半空中晃得厉害，风从海峡灌进来，缆车底下的海面上漂着几十条等待进港加油的货轮。

六点八平方公里，一块石头卡着最繁忙的航道，西班牙想要回想了两百多年。你站在这块石头上，左边欧洲右边非洲，会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比一座山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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