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姐妹去上海玩,说好AA,我怕贵,称丈夫病没去,隔天接到电话

旅游攻略 5 0

几个姐妹去上海玩,说好AA,我怕贵,称丈夫病没去,隔天接到电话

我叫陈秀兰,今年五十二,在县城一家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挣两千八。丈夫老周在建材市场给人送货,有活就干,没活就歇着,一个月下来也就三千出头。两口子供着一个上大学的儿子,每个月紧巴巴地过日子,别说存钱了,月尾那几天翻遍抽屉找钢镚凑菜钱的事,我没少干过。

所以当丽琴在姐妹群里提出要去上海玩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多少钱。

丽琴是我们这几个姐妹里头条件最好的,老公在县城开了家汽修厂,家里两辆车,她自己在事业单位上班,工资虽然不算高,但胜在稳定清闲。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上海外滩的夜景特别美,迪士尼乐园特别好玩,南京路的商场逛三天都逛不完,说得群里几个姐妹心都飞了。玉梅第一个响应,说早就想去上海看看了,活了半辈子连东方明珠长啥样都不知道。春红也说去去去,正好她闺女放暑假,可以帮着看几天店。

四个人,丽琴、玉梅、春红,加上我。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同一个镇上的同一个街道,小时候一起跳皮筋踢毽子,长大了各自嫁人,但一直没断了联系。这些年孩子都大了,我们几个反倒越走越近,隔三差五就聚一次,有时候在丽琴家包饺子,有时候去春红店里喝茶聊天。

群里热闹得不行,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行程,丽琴甚至已经开始看酒店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上海,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那还是送儿子上大学的时候去的,来回坐的绿皮火车硬座,为了省一晚住宿费,当天去当天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偷偷查了一下从我们这儿到上海的火车票,高铁二等座,单程就要三百多,来回就是小七百。加上住宿、吃饭、门票,丽琴在群里估了个数,说人均三千应该差不多,大家AA。三千块,那是我一个多月的工资,是老周风里来雨里去跑一个月的收入,是儿子在大学里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盯着那个“3000”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又忍不住翻过来再看一眼。姐妹们还在群里热热闹闹地讨论,丽琴艾特我,问秀兰你怎么不说话,去不去。我打了个“我”字,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那天晚上老周收工回来,一身的灰,脸上被太阳晒得脱了皮。他把当天的工钱——一百二十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两大杯水。我给他端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去上海的事说了。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去就去吧,钱的事我想想办法。我知道他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就是多接几趟活,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把腰累得更弯一些。我赶紧说我不想去,大城市有啥好的,人挤人的,还不如在家待着舒服。

第二天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老周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是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就不去了,你们三个去吧。丽琴发了个惋惜的表情,说那下次一定一起去。玉梅和春红也说了些关心的话,然后话题就又回到了上海,哪家酒店性价比高,哪个景点必须打卡。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跳过去的消息,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我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眼不见心不烦。

她们出发的那天是周五,一大早丽琴就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三个人在火车站候车室的自拍,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墨镜,笑得特别灿烂。玉梅还特意烫了头发,看起来年轻了十岁。我回了句“玩得开心”,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里,骑上电动车去超市上班了。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理货、补货、擦货架,比平时干得更卖力,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中午在员工休息室吃盒饭的时候,我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已经发了几十条消息。她们到上海了,在南京路逛呢,丽琴拍了一张和平饭店的照片,说电视剧里演的就是这里。玉梅说外滩的风好大,吹得她头发都乱了。春红发了一段视频,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亮着灯,确实好看。

我把盒饭吃完,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干活。

下午四点,我换班回家。老周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屋子安安静静的。我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四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放学后去河边捉鱼,暑假里爬到后山的柿子树上去摘柿子。丽琴胆子最大,每次都是她先爬上去,我们在下面接着。玉梅最文静,总是在旁边喊小心点。春红最能吃,摘下来的柿子她吃得最多。那时候多好啊,谁也不比谁有钱,谁也不用跟谁比,四个人穿一样的校服,吃一样的冰棍,最大的烦恼就是明天的考试会不会及格。

怎么过着过着,就不一样了呢。丽琴家的汽修厂越做越大,去年又开了一家分店,她背的包我都不认识牌子,只知道肯定不便宜。玉梅的老公在县政府上班,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是个铁饭碗,旱涝保收。春红开了个小服装店,生意不好不坏,但起码自己当老板,不用看人脸色。就我,在超市一站一整天,对着买菜的顾客点头哈腰,月底领到那两千八的时候,心里头酸酸的不是滋味。

但我从来没跟她们说过这些。每次聚会我都去,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她们问我日子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老周老实本分,儿子读书用功,日子平平淡淡的就挺好。我不想让别人可怜我,也不想让姐妹间的感情因为钱这种事变了味。

可是这次上海之行,像一根针一样,轻轻扎破了我心里头那层薄薄的壳。我不是不想去,我是去不起。三千块钱,够我们两口子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够给儿子买一套过冬的衣服加一双鞋了,够把家里那个漏水的水龙头修一修还能剩下点。

晚上七点多,群里又热闹起来。她们在外滩附近找了家本帮菜馆,点了一桌子菜,发了照片。那盘子精致得跟画似的,一小块红烧肉摆在一片青菜叶子上,旁边还画了两道酱汁。我心想这能吃饱吗,一份得多少钱啊。我在家煮了碗面条,拌了点老干妈,坐在茶几前一边吃一边看她们的直播。

玉梅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说秀兰你这次不来太可惜了,外滩的夜景真的绝了,等你家老周身体好了,你下次一定得来。我回了条语音,笑着说行,下次一定去。放下手机,面条凉了,坨成一团,我用筷子搅了两下,忽然就没了胃口。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见的都是小时候的事,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做梦哭的还是热的。

第二天我是下午班,上午在家洗衣服收拾屋子。十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以为是丽琴她们又在群里发照片了,拿起来一看,是丽琴单独给我打的电话。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丽琴的声音带着哭腔,秀兰,出事了,玉梅被车撞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洗衣盆咣当掉在地上,肥皂水溅了一裤腿。我问她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丽琴说她们上午从酒店出来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外卖电动车闯红灯,把走在前面的玉梅撞倒了,人当时就站不起来了,叫了救护车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说腿骨折了,需要马上做手术。春红和丽琴在医院急得团团转,玉梅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丽琴说,手术费要预交两万块,她们三个人身上的钱凑起来只够交一万,上海的大医院不比咱们县城,一分钱不能少。玉梅的老公电话打不通,可能在开会,她和春红都急死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打开手机银行,把卡里仅有的七千块钱转给了丽琴。那是我攒了半年,准备给儿子下学期的生活费。转账的时候手是抖的,但心里头清楚得很,这钱必须转,什么犹豫都不该有。

丽琴收到钱之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更哑了,说秀兰你不是说老周病了吗,你自己也不宽裕,这钱……我说你少废话,救人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口砰砰跳。七千块,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是我一块钱一块钱抠出来的。去年冬天超市搞促销,我在零下好几度的仓库里搬货搬了两个礼拜,冻得手上全是冻疮,也就多挣了五百块。七千块,我得搬多少货才能攒下来。可是我更心疼玉梅。她躺在那张陌生的病床上,疼得满头大汗,旁边连个家人都没有,那种害怕和无助,我想想都觉得难受。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玉梅老公的号码打了过去,连打了三遍才接通。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在电话那头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着急,说马上请假赶过去。我又给丽琴打了个电话,说玉梅她老公联系上了,正在往上海赶。丽琴说好,又说手术费凑齐了,玉梅刚被推进手术室。

忙完这些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心跳也快得很。我倒了杯水慢慢喝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七千块钱没了,儿子的生活费怎么办,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多月,我卡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老周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结,结了也就一千多,根本不够。可是我不后悔,我刚才转账的手一点都没犹豫,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心疼钱,却又觉得特别踏实,好像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件事。

傍晚的时候丽琴又打来电话,说手术很顺利,玉梅的腿打了钢钉,医生说恢复得好不会影响以后走路。玉梅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全退,迷迷糊糊的,但已经能说话了。丽琴说玉梅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秀兰知不知道这事,让别告诉她,省得她担心。

我听了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晚上老周回来看我眼睛红红的,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做得对。他搓了搓手,又说明天他去找老板预支半个月的工钱,先把儿子下个月的生活费凑出来。他看着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东西让我特别安心,就像当年他追我的时候,兜里就剩十块钱,全部掏出来给我买了一条围巾,那种憨厚和实在,二十多年了也没变过。

第三天是周日,玉梅她老公到了上海,玉梅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丽琴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玉梅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丽琴说玉梅让告诉大家别担心,等腿好了还是一条好汉。群里难得地安静,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玉梅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虚弱,但听得出在笑。

她说,等我回去,咱们四个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拿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两天后她们回来了。丽琴和春红坐火车把玉梅带回来的,玉梅她老公开车到火车站接的。我去车站接她们的时候,远远看见玉梅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但精神头看着不错,看到我就使劲招手。

丽琴走到我跟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七千块钱。丽琴说玉梅她老公到了以后把钱都还给大家了,这些是你垫的那份。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是一只精致的小小音乐盒,上面是东方明珠的模型,拧上发条就会叮叮咚咚地响。

丽琴说,这是我们三个在外滩买的,一人一个,这个是你的。

我拿着那个音乐盒,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春红在旁边说你拧一下听听。我拧上发条,清脆的音乐响起来,是那首小时候我们最爱听的歌。外滩的风、南京路的灯火、黄浦江的水,好像都装进了这个小盒子里,沉甸甸地落在我手心上。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各回各家。丽琴开车把我们都拉到了她家,她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菜,我们四个人挤在厨房里,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玉梅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厨房门口,腿上搭着毯子,指挥我们放多少盐、倒多少酱油。她说你们谁也别想把我赶走,我这腿不行了嘴还行。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丽琴家的餐桌上摆满了盘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一样,只不过现在鬓角都白了,眼角都有了皱纹。丽琴开了瓶红酒,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说是从上海带回来的,本来打算在外滩喝的,结果出了事没喝成,带回来大家一起喝。

酒过三巡,丽琴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说,秀兰,有件事我憋了好几天了,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她说你跟我说老周病了所以不去上海,可是昨天我无意中在超市碰到你家楼下的张婶,她说老周那天好好的在建材市场干活呢,根本就没病。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玉梅放下筷子看着我,春红也停下了手里的酒杯。我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拆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能说什么呢,说我就是心疼那三千块钱,说我就是舍不得花那个钱,说我就是觉得自己不配跟她们一起出去玩。

丽琴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她端起酒杯,眼圈却红了。她说秀兰,咱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四十多年的交情了。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不是你这次没去上海,而是我这些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问过你一句,你日子过得怎么样。你总说挺好的挺好的,我就真的信了。你从来不在外面叫苦,我就以为你真的不苦。这件事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做好。

她把酒杯举到我面前,说这杯酒我敬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句话——以后不许再骗我们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钱就花,没钱就不花,姐妹之间不用打肿脸充胖子。你要是再跟我说什么老周病了之类的鬼话,我就跟你翻脸。

我端着酒杯,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杯子里。春红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菜都凉了。玉梅坐在轮椅上够不着我,伸长了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说秀兰你别听丽琴的,她就会煽情,其实她就是想让你陪她去迪士尼,她说没人陪她坐过山车。

我们四个人笑成一团,眼泪和笑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哭哪是笑。

老周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今晚不回去了,在丽琴家住。老周说你高兴就好,明天我去接你。挂了电话,丽琴看着我笑,说老周这人虽然挣得不多,但对你确实没话说。我说是啊,他不是那种有本事的男人,但他有的都给我了,我觉得够了。

那一晚我们四个人挤在丽琴家的客厅里,就像小时候去谁家过夜一样,关了灯躺成一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玉梅说她腿好了以后,咱们找个近点的地方玩一趟,不用去上海那么远,就去省城泡个温泉,花不了几个钱。春红说好,丽琴也说行,我说那就这么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小小的音乐盒上,东方明珠的模型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我闭上眼睛,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那三千块钱的事,也不是上海的事,是压在我心底很久很久的一种东西——那种叫做“怕被人看不起”的东西,在今晚被姐妹们七手八脚地拆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我真的跟着她们去了省城泡温泉,玉梅的腿已经好利索了,在温泉池子里比谁蹦得都欢。春红带了一堆她店里卖不出去的泳衣,硬给我们一人塞了一套,说不用给钱,就当给她清库存了。丽琴还是老样子,大手一挥订了最贵的套房,说这次不来AA了,姐请客。我说不行,说好AA就得AA,你别小看我,我现在涨工资了,一个月三千二了。

大家都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到肚子疼的笑。就像小时候在河边的草地上打滚,就像放学路上追着夕阳疯跑,就像四十多年的时光从来没有从我们身上流过一样。

那只东方明珠的音乐盒,我一直放在客厅的电视柜上。有时候拧上发条听一会儿,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我就会想起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情,想起丽琴端着酒杯红着眼眶对我说的那些话,想起玉梅在病床上比的那个耶,想起春红搂着我肩膀时手掌的温度。

人这一辈子,钱多钱少都得过日子。可是身边有几个真心对你的姐妹,那种富足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陈秀兰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在超市理了一辈子货,挣的钱刚够养家糊口。但我觉得自己挺富有的,真的。